那種仿若全身骨頭都碎裂開來的痛，讓她以為自己馬上又要死一次。
就像此刻，她小小的身體躺在隔離無菌器皿里，身上全都是管子，管子里有不明藥物在流動。
無情的大殼子五元在一旁觀測數據。
這些藥物在一日內要全部推進她的身體里，藥物產生的各種副作用，讓她覺得這世界上大概沒有哪一種痛，能與她此刻正承受的這種痛苦相比。
身體痙攣，呼吸急促，心跳驟停，99覺得自己的細胞在瞬間重組了無數次，她整個人似乎被撕裂了，然后又重組了起來，生生被剝離的那種痛，生不如死。
她忍受不了的時候會哼唧出聲，想要掙扎開來，可是身體和手腳都被固定住了，就算喊破喉嚨，五元也不會放她出來。
五元只會面無表情的在一旁記錄數據，因為它是醫療助理機器人，天生沒有同理程序。
所以99無論怎樣它都只是無動于衷，還會在一旁說著:“99你別亂動，要不然數據會跳動，我就不好觀測了。”
99試過一次后，就再沒開過口，跟個冷漠沒有感情模塊的實驗助理機器人聊人生，怎么可能會得到它的同情。
在不做實驗的日子里，99會吸著四喜給她的營養劑，與四喜說簡單的話，纏著四喜給她說各種星際奇聞。
魏瀾珊或者五元在場的話，她就會保持絕對沉默。
她說話已經很流利了，與四喜交流已經完全沒有障礙。
99知道了更多的事，從四喜那里知道了憑著四喜的權限，它能告訴她的所有事。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魏瀾珊看在了眼里。
魏瀾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對這個小東西感了興趣，每日都會在實時同步的監控里觀察99與四喜的互動。
她發現小小的99有著成人的思維，她會拐著彎問那個被她起名為四喜的陪伴機器人，只為了得到她想要的訊息。
不過四喜能與她說的其實很有限。
有時候99會很沮喪，她會跑到實驗室魏瀾珊進來的地方，趴在那里找出口，無果。
有時候又趴到空間里的窗戶那里，看窗外的人造景象。
生氣的時候她會看著自己的短胳膊短腿，無聲嘆氣。
她撐著腮思考人生的時候，尤其可愛，那雙靈動的雙眼，盯著四喜一直看。
還伸出手摸摸四喜:“四喜，以后要是能出去，我帶你去看更漂亮的風景，去吃好吃的，營養劑我吃到吐了都。好不好？”
四喜會彎著頭，眨著那雙藍色的眼睛問她:“99，什么叫更漂亮的風景，好吃的，有多好吃，我吃不了呢。”
99:“是哦，這樣好遺憾，那等以后，我就給四喜寫一個能讓你感受到味道的程序。還有還有，我以后一定多多賺星幣，給四喜你換一個更漂亮的身體，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我們拉勾。”
99伸出了自己還稚嫩的小手，拉住了四喜已經有些脫落了外皮的手指，對著一個機器，許下了她來到這里之后的，第一個承諾。
此后無論身處星海何處，99都將四喜帶在了身邊。
魏瀾珊聽到她這樣說，心中莫名有了一股酸澀，原來自己也并不是鐵石心腸沒有同理心嗎？
她承認此刻認真對一個機器許下諾言的99，這個實驗體，打動了她沉寂已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