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約定了在青遙鎮見面。
倪音到的時候,時也的悍馬早就停在小區里了。
她一下車,就看到時也站在小區的老海棠樹下,昂頭望著江奶奶曾住的那個樓層,雕塑似的,一動不動。
他一定是在期待那扇久閉的窗子能重新打開,期待有人會忽然探出頭人,喊他摘幾株蔥上去。
故地重游思故人,倪音望著他頗為傷感的側影,不免有些心酸。
“時也。”她從后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早就到了嗎?”
他回頭,看到是她,眉間的哀思瞬間散去。
“剛到。”
“那我們先上去坐坐?”
“先去買東西。”他亮了亮自己的手,說:“雙手空空去見奶奶太失禮了。”
他是從訓練基地來的,這段時間,天天都在馬場,沒有時間去外面給奶奶買禮物。
“行,那開我的車去吧,你的車太大了,不好停車。”
“好。”
時也再次上了倪音的小Polo,一回生兩回熟,縱然還是打不開手腳,但他早有心理準備,一上車就調整了副駕駛座的位置,讓自己稍微舒服些。
倪音的車技長進了不少,又或者,是因為這條路她很熟所以開得很順暢。
快到超市的時候,下起了雨。
這是這個月的第一場雨,都說一場秋雨一場涼,倪音還沒下車,就覺得窗外的風相較于剛才涼了不少。
她關上了車窗,咕噥一句:“怎么突然下雨了。”
“帶傘了嗎?”
“帶了,在后備箱。”
話音剛落,超市到了。
超市靠著菜場,這一片的確不好停車,就倪音的小Polo找停車位也很難。停好車,倪音去拿包的光景,時也先下了車。
“你等等,我去拿傘。”時也說著,繞到了后備箱前。
隨著“吧嗒”一聲,倪音腦中靈光乍現。
啊!不要啊!
她那天在4S店展廳要的那張時也的廣告牌還在后備箱里,她忘了拿出來了。
“時也!時也!你別動!我來拿傘!”倪音一邊喊著一邊沖下車,可來不及了,時也已經打開了后備箱。
廣告牌出現在眼前時,時也愣住了。
“這是?”他看了看倪音,伸手指著廣告牌上有些扭曲變形的照片,問:“這是我吧?”
倪音尷尬到想把自己的腦袋都打爆,她的記性真是越來越差了,怎么會把廣告牌落在車里,還偏偏被他看到。
“是。”
時也的目光瞬間就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我可以解釋一下嗎?”倪音垂死掙扎,“這是……”
“是粉絲行為。”時也的臉上綻開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理解理解。”
理解個鬼!
瞧他笑成那樣,心里肯定覺得她這個人怪怪的。
倪音快速地拿上傘,泄憤似的大力合上后備箱。
雨絲在兩人之間紛飛,時也站了一會兒,終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別笑。”倪音愈發尷尬。
他笑得更大聲了:“倪音,你把這廣告牌撿來干什么?是打算糊在床頭辟邪嗎?”
“什么撿?請注意你的措辭,這是我費了很大勁向人4S店要來的好不好?”
即便丟臉丟到了家,她還是不忘維護他的尊嚴。
他慢慢斂起笑意,揚手溫柔又克制地揉了一下她的發心。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