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變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多余的東西,好像沈星湛一個眼神,就能將自己抹除。
電影比電視劇更加考驗細節上的演技,在放大無數倍的屏幕上,任何細微神情變化,都會被看得清清楚楚。
而沈星湛的表演,比平時更細膩數倍。
站在表演的舞臺上,他的一舉一動,就像光源本身。
沈星湛走到了姚淮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沓紙質資料,指尖在微微顫抖著。
這樣細小的動作,更能讓曇希感受到莫黎內心的灰敗。
他空洞的眸子凝視著資料,機械而快速的開口:
“失去生活中的興趣和快樂體重降低或增加難以入睡和感到疲憊感覺不安易怒或者精神不振......動作,遲緩,感到,沒有,價,值——”
說道最后幾個字,莫黎的語速僵硬而緩慢,他艱難的做了一個深呼吸,這是他平時讓病人做最多的動作。
從眼眶迅速滾落了一滴豆大的淚珠,他抬起手,緩緩拭去。
良久,莫黎攤開自己的手掌,仔細看著,輕輕地說:
“哦,原來我也有抑郁癥。”
他慢吞吞的轉身,對著虛無的空氣,努力的扯動嘴唇。
最后,莫黎露出一個和平日一樣的,溫和,禮貌,疏離的笑容。
“我,很,好。”
他一字一頓的說給自己聽。
這是一個抑郁癥病人的自白,看似平靜無波瀾的面容之下,是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曇希的眼眶酸澀起來,她深吸一口氣,認真的點頭。
這個片段,劇本里是沒有臺詞的,沈星湛的話卻仿佛畫龍點睛,將莫黎陰冷卻溫暖的兩個極端性格,全都展現出來。
姚淮從表演一開始,眼神就沒錯開過一秒,他看著沈星湛的臉,手里的鋼筆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停止轉動了,一直等到他基本演完這一段,姚淮“啪”的把鋼筆拍到桌上,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贊:
“教科書級別的表演。”
他看向陳愷之:“同學,你還有什么問題嗎?”
“我,沒了......”陳愷之猛地回過神,語氣有些激動,“我,我感覺自己就是莫黎治療的病人,我好像是個傻子,沈哥,你怎么演的啊——”
“沈星湛也就比你大五六歲,學著點吧,”姚淮心滿意足的說,“而且,他手里拿的劇本,根本沒有臺詞,剛剛有關抑郁癥病癥表現的話,應該是他提前做的功課,用這種語速念出來,效果特別好。”
曇希站起身解釋:“沈老師上周接到劇本后,查了許多抑郁癥方面的資料,姚導拿他當正面教材,怎么樣,是不是特別滿意?”
沈星湛驀的回過神,明明還沒有出戲,雙眸卻下意識彎了彎:“曇小姐謬贊了。”
曇小姐,沈老師,官方而客氣,卻是喚醒他的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