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18日星期三
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葉落響。
外面風聲呼嘯，跟照進病房的陽光不搭。
從15樓窗口望去，遠遠近近都是飛起的枯皺梧桐落葉，
原來秋天真的過去了啊~
好傷感。
想當初陪老張到醫院檢查時他還穿著夏裝，七匹狼的針織短袖，
我穿著中袖的雪紡衫。
那天是9月9號，曾覺得這個日子很好，天長地久的，
沒想到會是噩夢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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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跟老張進行每日例行對話：
今天感覺怎么樣？
比昨天好。
睡得好嗎？
還好了。
餓不餓？
餓的。
阿姨給你吃飯了嗎？
沒有。
……
問題每天不外乎那幾個，以前老張最多回答一兩個，
最近他的腦子比在八樓時清醒一些了，不但有問有答，
還能對某些事情發表觀點，例如：
你覺得川建國能連任嗎？
不太容易。
那拜登能贏嗎？
有機會，還要努力，反正不輕松。
我胖嗎？
有點，也還好。
我要減肥嗎？
減什么肥，你標準的，太瘦難看。
那你呢？
我得增肥。
……
是啊老張，兩個多月，你從微胖界的扛把子成功減為皮包骨，
凸顯我的圓潤，叫我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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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留置針打在了右手上。
老張左邊偏癱，右手活躍；
如果不想把一天的時間都花在掛水上，針只有扎在左邊，
這是在八病區待了53天的經驗之談。
幫老張把針扎在右邊的護士說：阿姨，阿姨，你聽見了嗎？
四下看看，護工阿姨不在；
再看護士，她正盯著我。
納尼？護士小姐姐，你是在叫我！？
誰是你阿姨？你才阿姨呢！
我站在馬路邊的時候，來往車輛都停下來讓我過去呢~
雖然司機應該都是被我的書包騙了年紀；
在八病區的時候，鄰床的病人家屬還偷偷把小兒子從外地叫到醫院跟我相看呢~
小伙子才22歲；
雖然當那個阿姨說明想法后我嚇得不輕，但結果顯然是她更受刺激。
之前我在老張床邊照顧的時候，醫生護士都以為老張是我爺爺！
我只是連續70來天時間里沒空洗臉、沒心思吃飯、沒喝水沒上廁所沒睡覺而已；
我只是臉比兩個多月前腫了、腿比兩個多月前脹了，肚子比兩個多月前鼓了……
皺紋長了，白頭發多了，肌肉松了，臉垮了而已，
護士小姐姐為何強行漲我輩分？
……
說偏了，剛才在討論打針的位置左右，
管我叫阿姨的護士說老張的左手找不到扎針的地方，
同樣的話在八病區是家常便飯，
能成為家常便飯，說明每次護士們都能在老張腫脹的左手上找到地方扎下去。
如果不是十五樓的副護士長及時為我解惑，說不定我會一直誤會下去：
患手最好少扎針掛水，影響循環，對康復不利。
原來如此。
術業有專攻，
顯然，神經外科和康復科的著重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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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又開始霧化了，他最怕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