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她故意頓了頓,視線倏忽從在場人的身上一一掃過,末了才接下去說道:“萬一,太后她老人家要召我回去呢?”
駱家眾人:……
敢情,這丫頭不是回來認親的,而是回來在他們面前炫耀的。
“阿羽,你胡說什么?”這次跳出來的又是駱如晦,他臉上滿是怒意,連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駱鳳羽一點也不怵他,看著他淡淡地道:“二伯父,你不必這樣忌諱。我知道曾祖母在世時對兩朝皇室的態度,曾祖母聰慧睿智,對兩朝皇室都有大恩,兩朝皇室也愿意知恩圖報。”
說到這忽然提高了聲音,視線再次看向大家,“可今時不同往日,曾祖母已經不在了,諸位長輩們莫非還以為,兩朝皇帝會一直縱容駱家,容許駱家繼續獨立于兩朝之外?”
這話問得大家伙兒一怔。
“憑什么?說到底,咱們駱家不過是商賈之家,無兵無權的,以前尚且可以靠著祖宗和曾祖母的恩惠裝高冷,現在能嗎?”駱鳳羽再問。
“諸位長輩們該明白,自古皇權至上,沒有任何帝王能容忍臥榻之側有他人酣睡的。咱們駱家,是時候該站隊了。”駱鳳羽道。
在場的駱家人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昨兒才回駱家的小姑娘,竟然在駱氏家主的靈堂前,說出這么一番令人震驚的話。
這些話是他們從沒想到過的。
老太夫人在世時他們用不著想,老太夫人去世后各家忙著往自己家里謀利益,壓根兒就沒時間和精力想這些。
何況,這也沒什么好想的。
駱家自大夏朝開國便受世人尊崇,以商賈之家一躍成為大夏朝的皇后世家。而前些年大夏朝雖然亡了,但取代夏朝的北慶和南晉,依然對駱家保持了相當的禮遇,以至駱家在這場戰亂中幾乎沒受到損傷。
既然沒嘗到被傷害的滋味,當然就不會有危機意識了。
“丫頭,瞎說什么呢,小姑娘家家的,哪學的這些歪理?”五老太爺沉下臉道。
六老太爺隨即跟風,“是啊,你這孩子才多大啊,對駱家又知道多少,別說我們駱家一直順遂,即便真有什么事兒,那也是我們這些老爺們該想的,哪輪得到你?”
“孩子,這些話都是誰教你的?”七老太爺抬頭看了眼邊上一直沒作聲的紅姑,意有所指地問道。
紅姑心里也正郁悶著呢。
這些話可不是她教的,太后肯定也不會對她說這樣的話。
原本太后的意思,不過是想讓她趁機回到駱家,得到駱家女的身份,以后的事再徐徐圖之。
這丫頭倒好,一回來就跟駱家人扛上了,不但得罪了她父親所在的三房,現在連這些在駱家頗有地位的老太爺們也全都得罪了,剛才那些話更是讓她聽得頭皮發麻。
看吧,這下好了,駱家人肯定以為那些話是自己或太后教她的,即便自己站出來否認他們也不會信。
真是搞不懂了,這丫頭到底想做什么…
只見駱鳳羽微微一笑,爾后道:“誰也沒教我,是我自己看明白的…我能看明白的事,想必諸位長輩也一定會看明白的,哪怕之前沒想過,現在開始想,也不遲啊。”
她說得云淡風輕。
孰不知,聽在這些人耳里,無異于一記悶雷在各人的腦海里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