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她一定很難相信,在這些豪門大族的眼里,即便是家里出了人命案,也不會去報官,而是私下就設了公堂,利用手中的權利達到自己的目的。
“大伯父,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駱鳳羽再一次問道。
駱如暉舉起了右手,“各位列祖列宗在上,我,駱如暉剛才所言句句屬實,若有任何虛言,讓我天打五雷轟,死后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駱鳳羽嚇了一跳,她可沒讓他發這樣的毒誓啊。
她忙道:“好!只要你說的是真的,我便想法子查出真相,還你和十三哥的清白。”
“可他們對你…”駱如暉擔憂道。
駱鳳羽道:“這你不用擔心,我既然敢回駱家,就不會任人欺負了去。依我看,這事兒,咱們還是報官吧。”
“報官?”駱如暉一愣。
這是他之前沒想過的。
東陽城雖然屬青州管轄,但自打大夏朝亡了后,天下大亂,青州的官員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都是一盤散沙,他們照顧自個兒還來不及呢,哪還有閑心理會其他人。
直到南晉建國后,青州才重新歸附于南晉朝廷。
新上任的青州官員來駱家拜訪過幾次,皆都碰了軟釘子,之后青州官員的奏報報上去,朝廷方面一直沒有回復,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事兒如果報官,那不就等于承認南晉朝廷了?
而且青州的那位周刺史大人,會秉公處理嗎?
萬一他再倒向七叔他們,不但自己性命不保,只怕清兒和他母親也難逃性命啊。
“放心,有我在,青州的官員一定會秉公處理的。”駱鳳羽信誓旦旦地道。
駱如暉看她說得如此篤定,心里頓時萌生了希望,“阿羽,你真的,真的能救我們父子的性命?”
“當然,不但能救你們的性命,我還能讓你繼任家主。”駱鳳羽道。
“家主不家主的,我也不想了,只愿一家子平安就好。”駱如暉苦笑道,隨即,他目光一轉,露出幾分警惕,“可如此一來,我們駱家不就等于歸順了南晉朝廷嗎?”
駱鳳羽看著他,深覺這駱家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的迂腐,一個比一個地認不清現實。
這個駱如暉,自己一家連性命都快保不住了,竟還惦記著駱老太夫人的話。
該說他們蠢呢,還是,孝呢?
“那大伯父以為,不歸順南晉,駱家還能繼續高枕無憂嗎?”駱鳳羽問道。
駱如暉茫然地看著她。
駱鳳羽道:“當初,曾祖母之所以敢口出狂言,兩不相幫,兩不相附,那是因為她對兩朝都有大恩。當朝皇帝又都是知恩圖報之人,以至曾祖母在世時,他們顧忌百姓民心,不會對駱家動手。但現在呢,還能一樣嗎?”
“我們駱家無兵無權,有的只有數不盡的財富。但若沒有強權,這些財富如何能夠守得住?北慶南晉征戰多年,國庫連年空虛。難道你以為,他們看到駱家的財富就不眼紅,就不想占為己有?”
“大伯父,你也未免太天真了!”
“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不但南晉有行動,北慶同樣也有。南晉好歹還有太后替你們說話,皇帝又一向很聽太后的,所以駱家即便不歸順于南晉,也還能過幾年好日子。但北慶呢,可沒有這樣一位替我們說話的太后,他們派出的或許就是鐵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