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嘆了口氣，幽幽說道：“因為……你的【限定預知】，并不是全知全能，每一次預言未來，都需要限定一個范圍，比如‘危機’、‘奇遇’、‘敵人’、‘伙伴’之類的關鍵詞，對吧？”
不等馬燃回應，李真就自顧自地點頭道：“A3區夢魘事件，劍首降臨，蓮城魔山戰役，草廬戰役，長存遠征，海妖災禍，川柯入侵……”
“從你過去的種種表現來看，一定是這樣，不會有錯。”
“在我們的計劃里面，將你捕獲之后，只要你愿意配合，最多五年，就會放你回歸地球，甚至，你還可以得到一些好處。”
“所以‘危機’之類的關鍵詞，就可以屏蔽掉。”
“看你現在，似乎早就已經有了準備，那么……是我們的演技出了問題？”
李真眉頭緊皺，頭上頂著的章魚觸手開始閃爍起紫色光斑：“不……應該是思想的問題。”
“就在剛才，覺得勝券在握的我，產生了在實驗中將你‘消耗掉’、徹底榨干你剩余價值的念頭。”
“所以無數種未來的可能之中，就存在著你死于實驗室的概率。”
“【限定預知】，真是棘手啊……”
“這種可以隨意窺測未來的能力，簡直就像是作弊一樣。”
唰！
散發著熾紅氣焰和冰藍光華的刀痕，突兀地烙印在李真身上。
啪！
空中輪舞的直刃唐刀，也被馬燃緊緊握住在掌心：“還想用假話拖時間。”
對方剛才說的那一大堆，乍一聽，情真意切，草廬學社之中，絕大多數人都被唬住了。
極少數沒有立刻相信的人，也是持中立態度。
可經驗豐富的馬燃，卻是迅速做出判斷——李真剛才說的那些，幾乎全都是謊言！
一個字都不能信！
在刀痕之下，頃刻之間，李真的身體和章魚觸手裂解成為三百多塊。
這些尸體碎塊，沒能存在太久，就被逐漸衍生出來的漆黑空間裂紋吞噬，徹底湮滅！
站在馬燃身邊的蘇薔薇眉心微蹙，心生疑惑。
雖然她目前沒有掌握徹底滅殺強者靈魂的能力，但也能夠觀測、觸碰、傷害靈魂。
她可以感覺到，在馬燃這不講道理的一刀面前，之前還自信滿滿的李真，不僅肉體消亡，似乎連靈魂也被斬殺掉了。
可問題在于……
危機感并沒有消退，反倒變得愈發強烈起來！
馬燃也是握緊刀柄，顯然沒有收刀的意思。
他抬起頭，看向無垠的黑暗宇宙：“李真和季科身上，那兩種截然不同的靈魂氣息，差異太大，做的有點假了。”
“本來，我以為你的布局只停留在第二層或者第三層。”
“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你了。”
“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所謂的李真和季科。”
“他們都是你，或者說，是你微不足道、隨時可以舍棄的一部分。”
話音落下，一道人影在遙遠的黑暗之中，緩緩出現。
此人黑發黑眸，身著漆黑休閑服和黑皮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外貌是眉清目秀的少年模樣。
光看外表，和地球亞裔人類近乎完全一致，連李真和季科那些種族特征也不復存在。
隔著虛空，少年的目光和馬燃對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這爽朗的笑聲，穿透虛空屏障，落在草廬學社眾人耳中。
對方發出的聲波，似乎自帶傳導介質，竟完全擊穿了真空環境的隔音效果！
“真是讓人興奮啊！”
“馬燃！像你這樣有趣的個體，我已經有二十個世紀沒遇到過了！”
三個呼吸之后，眼鏡少年肉身橫渡真空，落入草廬學社。
他的目光聚焦在馬燃身上，面露欣喜之色：“我叫張恒，是一名流浪的宇宙科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