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君上告民書。”黃楊府城八處城門前,各有穿著獬豸官服的司寇府官吏,高聲宣讀魏侯的詔書。
獬豸是傳說中的法獸,若是有人執法不嚴,必然會受到獬豸的懲罰。
而這些司寇府官吏宣讀的詔書,大意是國君聽說了黃揚州的事情,大為震驚,有感于黃揚州輕俠為民請命,本應嘉獎,但因輕俠所作所為,不合理法,因此獎懲抵消。
若只是如此的話,黃楊百姓還得嚷嚷上幾句,不過魏侯后面的話,就將他們心中的不滿給壓下去了。
“自即日起,魏國百姓但有冤情,皆可擊鼓鳴告。當地主官,不分時日,不分貴賤,皆需立即秉公處理。”
原本府衙門前,只是用來宣告上下班的大鼓,有了新的用途。而魏侯的這道法令,讓黃楊輕俠百姓,覺得自己大勝,走路的時候都帶上了幾分傲然。
而對于最關鍵的任俠,魏侯卻模糊其詞,不說如何懲處,也不提無罪釋放。只是言明,已經派司寇府官員,前來查案,必將還任俠一個清白。
好歹也算是有了進展,黃楊輕俠百姓也是見好就收,不曾再發生什么禍事之舉。
“任俠,諢名俠盜,原為齊國北境輕俠,后投入我魏國外黃令陳耳門下為門客。”司寇府的辦事效率極高,推辭了州牧的宴請,未曾洗去身上的風霜,就直接將任俠從牢獄之中提了出來,著手省案。
“在外黃期間,因私自毆打里正一次,被關入牢獄。后叛罰萬錢,由當地豪長黃曦風代為繳清。”大致將任俠的生平說了一遍,司寇府官員,放下竹簡,看著堂下的任俠問道:“可是如此?”
“大體不差。”任俠的待遇還算不錯,雖然身上的鐐銬未曾卸去,但是屁股下面卻多了一個軟墊。
“此次被捕,是因為私自免除雨璃三里賦稅,對嗎?”司寇府官吏又拿起一個竹簡,大致看過上面記載的卷宗之后,開口問道:“你本不是魏國官吏,為何可以征收賦稅?”
“外黃縣今年遭了災,收成不好。干練吏員都被外黃令派出去了,人手不足,因此暫時征調我為官府效力。”任俠不緊不慢,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一一說來。
“可有人證?”司寇府官吏略微皺眉,對于陳耳私下征調門客為吏似是不滿。不過此事合乎禮法,他也并未說什么。
“陳耳大人自可為我證明。”任俠身體略微前傾,以示對陳耳的尊敬。
“陳耳昨日被召去了大梁都城,你可有其他證人?”司寇府官吏又換了一個竹簡,提筆在上面記下兩人的談話過程,以備將來所用。
“啊,這......”任俠想要伸手撓頭,不過因為有枷鎖在身,反倒將腦袋狠狠磕在了枷鎖上,疼的他直戲一口冷氣。
“有無臨時身份證明?”司寇府官吏略微皺眉,繼續問道。
“沒有,當時時間緊急,未曾等到流程走完。”任俠訕笑一聲,隨即反客為主,諫言道:“不是我說,魏國的官府運轉著實麻煩,這不必要的程序,太多了。”
“咳。”司寇府官吏咳嗽一聲,打斷了任俠的絮絮叨叨,在竹簡上記了任俠一筆,開口呵斥道:“此事不是你能理會的,莫要多言。”
“諾。”任俠一拱手,訥訥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