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施的蘇祿可汗以及他麾下的那些部落的頭人將領們都下意識地認為,在他們撤退解圍俱蘭城,暫時不再去圖謀安西四鎮以及北庭都護府原本的那一大片大唐的固有疆域之后,這件事情就這么到此為止,畫上一個休止符了。
因為他們知道,那些仍舊頑固地拒守在西域北地的唐軍,就只不過是一群老弱病殘的‘編外’之師而已。
在他們突厥人示弱并主動放棄不再攻打之后,對方肯定就是開始載歌載舞歡慶勝利才對,也應該是那樣?畢竟,俱蘭城或者是怛邏斯以及碎葉城里都沒有多少的人馬,加起來只怕敢戰的都不夠三五千的,不應該,也不可能會對撤退中的他們做些什么多余的事情。
反正,一開始,撤退中的蘇祿可汗以及他手下的部族,上至將領下至一個個普通的部落勇士,就全都是那么想的。
畢竟他們已經在撤退了,正行走在退回突厥施的路上,且還是灰溜溜地敗退回去的。
他們一點好處都沒有撈到,而那些個計劃中的城池,比如俱蘭城、怛邏斯以及碎葉城等等,就仍舊好端端地在那些個‘唐軍’們的手里,那些夜襲攻打他們大營,把他們的士氣給直接一下打到谷底的可怕敵人們的目的已經完美達成了,在這個時候,就不應該再來繼續為難他們才對?
可哪想……
讓蘇祿可汗以及他們突厥施部落里的將領們怎么也沒有想到的是:在那一晚上突襲他們大營的那些個敵人,那十幾騎的騎兵,那些‘唐軍’們不僅沒有放他們突厥大軍離開,反而在會合了俱蘭城的若干守軍之后,很快就糾集起了百多騎左右的精銳,然后就在那個白袍敵將的率領下,高舉著大唐和‘李’字旗幟,就那么跟在后邊,對他們進行著極其瘋狂的尾隨和追殺?
原本,在一開始的時候,蘇祿可汗等人還以為,他們很快就能打退對方小規模騎兵的襲擾并安全地撤回突厥施并養精蓄銳,好好整頓個半年,等到來年開春之后再繼續徐徐謀劃?
可結果……
這一路上,雙方在幾天的時間里進行了規模大小不一,數量多達數十次甚至更多的接觸戰!
他們雙方就就那么沒日沒夜的,小則百騎對百騎,多則上千對一百地激斗著,可哪想,對方每次竟都是每戰必勝,異乎尋常地強行吃掉了他們殿后的近五千精銳和無數的輜重馬匹?
而且,對方還一直日夜不停地隨時隨地對他們大軍進行著襲擾,不管是行軍中還是扎營時都沒有放過,以至于到了現在,都已經讓他們麾下的士兵們逃離近半損失慘重的同時,還被襲擾得疲憊不堪,哪怕是停下來修整,也都是惶惶不可終日的?
而今天,就已經是他們從俱蘭城撤退的第七天了,原本計劃中已經退回突厥施的大軍,此時竟走了還不到一半的路程!
‘……’
‘……’
所以,此時此刻,在蘇祿可汗的這個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里,一群將領和部落的頭人們正聚集在這里,一個個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任由坐在主位上的那個蘇祿可汗吹胡子瞪眼,他們就是不敢說話,也不準備出頭。
‘報!’
‘報大汗!’
‘信使來報!’
‘兩天前,阿祿部擅自脫離大軍撤退的兩千人馬已在東邊被信使追上了,不過……信使只看到阿祿部族人八百多具尸體,那伊麗河的河水都快被染紅了,剩下的那些,也不知道逃散到哪里去了!’
‘阿祿部已經完了!’
這時,沒有等蘇祿可汗等人說話,帳篷外很快就沖入了一個風塵仆仆的突厥騎兵,然后對方半膝跪到了帳篷的毯子上,直接大聲地將他所知道的事情都給說了出來。
‘!!’
‘你說什么?’
‘阿祿部的兩千多人馬都被殺散了?!’
‘這……’
‘咳!’
‘我就知道!’
‘我早跟他們說過,不要擅自脫離大軍,他們就是不聽,現在看看,被那伙騎兵逮到機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