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坐在窗邊,看了一夜的寂寥。
次日,宜婚嫁。
天未明,有人叩響了房門,許是害怕惹惱林冉,只敢放輕動作,輕輕的敲了兩下,便等著屋中人的應聲。
林冉置若罔聞,沒吭聲。
過了片刻,叩門聲又響起,這一次,輕輕敲了兩下,聽不見人應答,婢女放低聲音說了句,“姑娘,婢子們進來了。”
說罷,輕巧的推開房門,魚貫入屋中。
林冉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看了一眼數十個前來伺候的婢女,頓了片刻,起身迎了上去。
婢女們伺候林冉梳洗,梳洗過后為林冉換上嫁衣。
那嫁衣是多年前做好的,但即便隔了多年,如今拿出來看,也是一等一好的。
衣裳本就好看,加之穿的人好看,被襯托得更好看了。
婢女們不由夸道,“這嫁衣果真是為姑娘準備的,這腰身什么的,做得剛好,也虧得姑娘這么纖細的腰肢,要換了旁人,指定穿不上。姑娘生得真美,婢子們都看直了眼了。”
林冉看了一眼鏡中的女子。
明眸善睞,顧盼生輝。
一身火紅的嫁衣穿在身上,有女子本有的嫵媚,又多了幾分灼眼的艷烈。
是美,極美,莫說婢女們,便是她自己,也覺得移不開眼。
怪不得林盡愣是要逼著她嫁給上官修,上官修只是缺一個可以看入眼的女子,而她,什么都沒有,唯獨這張臉,還算不錯。
林冉自嘲的笑笑,自嘲的看著銅鏡中女子愈發的笑容,笑得越是嘲諷。
從前,她還想,老天并未給她丁點兒的垂憐,讓她從小到大,不論在林府還是在乾臨宮都過得那么艱難,但老天至少給了她一副再好不過的皮囊。
她還想著,她什么都給不了景云,幫襯不了景云什么,還好有這么一副皮囊,將她帶在身邊時,不至于讓景云丟了顏面。
真是可笑的一件事,真是可憐的一個人。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林冉伸手,拿過銅鏡前的一支鑲綠寶石金簪,拿在手中仔細的端詳。
簪子的樣式很好看,尤其是金子鑄的簪身,那么長,那么細,那么鋒利。
林冉的手剛動,簪子便被人奪了去。
林冉抬眸,看見鏡中多出來的一個人,嘲諷的勾了勾唇角。
裝了那么多年的癱子,直到昨天都還在裝,今日,怎么舍得站了起來,還是說,這滿屋子的人都是他的人,在她們面前,他連裝一裝的必要都沒有?
上官修看著林冉,眸子里閃過驚艷,直勾勾的盯著林冉,恨不得將林冉的面容刻在心里去。
他從來都知道林冉是美的,可認識林冉這么多年以來,他只見過沒長大的林冉,長大后的林冉始終穿著男裝,這么久了,久得都讓他再一次動心了,他終于又一次看見了著林冉原本該有的面目。
這么的美好,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美好。
上官修將手中的金簪遞給一邊的婢女,道,“給姑娘梳妝的時候,手腳麻利些,騰出一些時間來,讓姑娘吃點兒東西。”
說罷,上官修看了一眼林冉,本來還想再說點兒,看見林冉眼中的疏離,到底是什么都沒有說,邁步出去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