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爹爹不在。
爹爹不在。
娘親又是那樣冰冷的性情,說了要我自立,便不會理睬我的。
我內心有些崩潰,有些絕望。
卻不想,就是在我蜷縮在被褥里,沒出息的想要掉金豆子的時候,娘親進來了。
她只著單衣,隨意披了一件外衣,合上房門后,大步走向了我。
她剛在床邊坐定,我便顫抖著聲音喊了一聲娘親,一頭扎進了她的懷里。
她笑了笑,將我抱在懷里,輕輕拍打著我的后背,哄我入睡。
我躺在娘親的懷里,抬眸看著娘親,烏黑的長發傾瀉下來,像綢緞一樣順滑,那是我不曾見過的,溫柔的娘親。
我問她,“爹爹去的那兒是不是也這么大的雨?沒有我在,沒有娘親在,爹爹會不會怕?”
娘親得身子似乎僵硬了一下。
許久了,她才說了簡短的兩個字——“不會”。
不知道是說不會下雨,還是說爹爹不會怕,又或者是其他的事情,又或者,是在回答誰提出的問題。
我哈欠連天,早已經困了,昏昏欲睡,根本來不及想這許多。
那些深沉,那些恩恩怨怨,那些早已經跌入萬丈深淵卻如何也過不去的慘淡收場的過往,也不是小小年紀的我能看得懂的。
只在合上眼睛的那一刻,察覺到娘親看我的目光,深不見底,隱隱發亮。
她也許在看我,也許是透過我在看誰吧。
他們都說,我由剛出生時的小猴子逐漸有了修公子幼時的風采了,說我同我爹爹越發像了。
我卻不知道是真是假。
待我醒來,天已大亮,我好好躺在自己的床上,娘親還在我床前,還在她進屋時坐到的那個位置上,安靜坐著,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飛過的云雀兒……
爹爹這一次出門,整整半個月,他從來沒有離開我們這么長時間,回來那天,我高興極了,早早的就侯在大門口,一眾人陪我等著,也是高興得不得了。
等啊等啊,直等到天黑才終于看到一串的火把從遠處逐漸近了。
爹爹是騎馬回來的,剛下馬,就將我抱了起來,吧唧一口親在了我臉上。
他額頭抵著我的,離開哪天眼中失去的亮光似乎又回來了,他又親了我一口,笑瞇瞇的問,“想我沒有?”
我狠命的點頭,揚起嘴唇,也親了爹爹一口,說想了,很想很想,想得都快哭了。
眾人都笑了,爹爹笑得更是大聲,將我舉起又拋下,終于抱著我進了府門,朝著后院去。
看著這么急匆匆要去找我娘親的我爹,我有些于心不忍。
有的那天,娘親不愿意同他說話,也不愿意去送送他,他回來了,娘親也不愿意等他,早早睡下了。
爹爹卻像是早忘了他走那天早上同娘親之間鬧的不愉快,相反的,他的眸子里有異樣的光彩。
他興沖沖的對我說,娘親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