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沉又耐心緩緩說道:“青榆,你是關心則亂,這些年你滿心滿眼都是承林,在你心里他還是那個剛抱過來的孩子,你忽略了他在漸漸長大,只看到他突然長大,你心里無法接受他終有一日要變成一個獨立的大人”。
我心里無法接受他變成一個獨立的大人?
或許是吧。
“你得接受他長大的樣子,跟你不似幼時那般親近的樣子,他將來還要封府獨居,有自己的妻妾孩子,你試著去適應現在獨立的他,或許你心境會大有不同”。
我試著去接受長大的承林?與我不再親近的承林。
可他還那么小,他如何獨立呢?
他幼時時時盼著他長大,可突有一日人人都道他長大了,我卻盡是不適。
夜里我穿了小禮朝服鳳袍,頭戴明珠鳳冠,略施粉黛攜了碎文與李銘沉一同去往設宴的廣留臺。
眾朝臣命婦分席而坐,皆朝服加身。
我與李銘沉剛踏進去,眾人起身跪下山呼:“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李銘沉牽著我坐在最高主位之上。
百官更迭,我看著眼熟的已是寥寥無幾。
嫂嫂和妙林坐在命婦的最上手。
現在朝臣為首的是六部相互制衡,無一人獨大。
官員最上手的是大皇子,下來是二皇子三皇子,承林也在其中。
看他氣定神閑胸有成竹的樣子已然是一個長成的皇子模樣。
承林看我看他,偷偷瞧了我一眼,甚是不好意思轉身端起酒杯與身旁的三皇子承翊碰了一杯。
他才多大,儼然是一個長期喝酒的樣子。
若不是李銘沉突然按下我的手,我怕我真會起身去奪過他的酒杯。
“承林是略早熟了些,你也不要過多干預,無妨”李銘沉靠近我輕聲說。
我眼睛時刻離不開承林。
李銘沉朝著眾人說道:“護國大將軍年紀輕輕就立下赫赫戰功,朕竟一時不知道該賞些什么,護國將軍,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我朝眾人看去。
武將最首起身一個少年,走至殿中央跪下道:“臣無甚愿望,只盼百姓安康,皇上和皇后娘娘萬歲情深”。
我仔細瞧著這少年,不過十八年紀。
身長玉立,棱角分明,面上有風霜吹出來的堅毅,亦有深邃眸子現出來的忠誠。
有大將軍的氣概風度,還有少年該有的幾分調皮。
這孩子……
他大膽看向我,朝我誠然一笑。
我心瞬間清明,差點驚呼出聲。
“微臣晴天”他看著我說道。
我心飛逝回到我與哥哥初到朝陽城之時,這孩子不過十歲。
如今竟長成這般英俊少年。
我臨走說一定會回去看他,卻再也沒去過。
他終是完成了自己的夢想,成為了另一個戰神。
我此刻必得端著儀態,不能與他相認。
我欣慰長笑。
心想今日便罷了,他朝廷新貴必得醉酒,明日定要將他召來好生問問。
瞬間我更是無心參加宴會,心里除了承林還多了晴天。
我敷衍著飲了幾杯酒水,佯裝不適,跟李銘沉跪了安。
“那你早些歇息”李銘沉輕聲說。
我起身,眾人亦起身:“恭送皇后娘娘”。
我走至妙林身側之時,余光瞧見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一處。
我不自覺隨她的眼光看去,正是晴天所在之處。
我沒太放在心上,妙林小小年紀,跟著她娘身上盡是英姿颯爽之姿,心下欽佩英雄,也未嘗不可。
出了廣留臺,步攆已經等在眼前。
我朝碎文說:“吃了幾杯酒走走吧,醒醒酒”。
“是”。
已記不得有多少年沒往此處來過了。
已走出些許還能聽見絲樂之聲。
這皇家奢華,遠沒有這沙沙樹葉來的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