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廣生就鄭重的給趙興施禮:“我代表那些苦寒的士子們感謝指揮使大人啦。”
趙興就哈哈笑著指著郭廣生:“看看,這不就感動了一個。好的開端啊。”
結果這里趙興為能收買士子人情而沾沾自喜呢,卻不想,一大早的,就聽錦衣衛衙門外一陣大亂。
正在埋頭案牘的趙興就抬起頭,皺眉詢問:“什么事情這么亂,就不能消停點嗎?”
毛守義立刻就出去查探,不大一會就愁眉苦臉的回來稟報:“是幾個士子在衙門口破口大罵,強烈要求您出去接見。”
趙興無奈的放下了手中的筆,一面往外走,一面嘟囔:“錦衣衛在自己的手中,墮落啦。這在原先,錦衣衛一到,隔著三里遠,全員閉嘴,無人敢側目。現在可倒是好了,都混到有人堵門罵街了,這是什么事嗎。”
到了衙門的門口,果然看到黑壓壓一片的士子,穿著國子監特有的袍服,在門口叫嚷。而把守衙門的錦衣衛,對他們也只能是伸手阻攔,卻不敢對他們動粗。
究其原因是,這是真正的一群斯文人,而且已經是一只腳,踏進了官場的人,是大明朝廷真正精英中的精英,國子監的貢生。
國子監學生(監生)的官運確實非常好。朱元璋是白手起家的,改朝換代之后從朝廷到地方各級機構需要大量的新官僚去填充;明初又屢興大獄。胡案、藍案、空印案、郭桓案,把大大小小的官員殺得一干二凈。靠三年一次的科舉是遠遠不夠供應的,監生們也就大走官運。光是洪武十九年這一年,竟有千余名監生直接走馬上任,去填補因為郭桓案殺掉數萬人之后,遺留下來的空缺,甚至一出校門就當上了從二品的布政使(高官)。
而大明朝的國子監,分為南北兩個,在最鼎盛的時候,南京的國子監,就有監生9900人之多。
正因為他們在這個時代的特殊身份,他們囂張的很呢。別說堵趙興這個錦衣衛的衙門,跑到午門去喧嘩請愿,那也是家常便飯。不管他們的理由對與錯,做皇上的你還就得捏著鼻子聽著。至于回去之后,受到什么樣的學正待遇,那是另一回事。
國子監的規矩嚴苛的令人發指。在朱元璋看來,理想的官員應該是對皇帝絕對服從、沒有獨立思想和人格的奴才。因此在他的親自設計下,國子監成了候補官僚的集中營,學子的監獄。學生們一進入國子監,便在身心兩方面都失去了自由。監丞更是以虐待監生為樂趣。小犯板子,大犯酷刑,在這斯文之地,都曾經出現過梟首示眾的怪事。
再嚴酷的規定,只要執行者可以通融,大家還是有活路的。不幸,洪武十五年新落成的國子,的第一任祭酒卻是以“極意嚴刻”著稱的宋訥。他不僅是監規的起草者,而且是監規的最忠實執行者,監生們也就一個個給逼上了絕路。
宋訥本是元廷降臣,歷史不太清白,因此要秉承上意,努力工作以博取朱元璋的歡心。史載他“嚴立學規,終日端坐,講解無虛晷,夜恒止學舍。”簡直就是不分晝夜地為朱元璋賣命,以監為家。朱元璋對大臣搞嚴刑峻法,宋訥便也對監生來個嚴刑峻法上的變本加厲。每個月都有監生給他逼得自縊身亡,時人認為其嚴酷比周興、來俊臣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然現在監生里勛貴以及高官重臣子弟頗多,這些監丞也有了些顧忌,但其嚴格程度依舊令人發指。
既然現在這些監生敢于在這里鬧事,不怕回去之后的嚴重后果,那只能說明一件事,他是被國子監的祭酒允許的。
因為,國子監的上下官員教授,都是東林黨人。
啥事和東林牽扯上,準沒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