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準讓她們都快去休息,覺光寺雖不算遠,但也得午時才能趕到。
她自己也早早吹了燈,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姚媽媽就和喚月她們一起,悄聲輕步地,將準備好的物什往馬車上搬。
雖然丫鬟仆婦們都小心又小心,唯恐驚擾到小姐休息。
但其實在她們剛一有聲響時,紀準就醒了。她也沒出聲,只是靜靜聽著外間的動靜。
又過了好一會兒,催云問喚月:“可去瞧過了?小姐可醒了?”
“還不曾瞧過,時辰還早,讓小姐多睡會兒吧,我瞧著小姐最近有些憂思過重。”喚月回道。
“行,那我先進去瞧瞧。”催云應道。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推開隔扇,進到了西次間。她輕手輕腳的來到了床榻前,緩緩打起繡穿花百蝶的幔帳,拿眼往里一瞧。
紀準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她沒成想紀準已經醒了,冷不防的嚇了一跳。
紀準只顧著聽動靜了,聽得久了,有些恍神兒。她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頭青絲輕散開,像夜里山間的清泉,被月光籠罩,散發著柔和的光澤。“我沒注意到你靠近,嚇到你了吧?”
催云見了,拍拍胸口笑著說,“確著實嚇了奴婢一跳,奴婢還以為是哪家仙姑降世臨凡了呢!”
紀準知道這是催云在打趣她,也笑著起身,主仆二人往洗漱用的小隔間里去。
外間的人早就聽到了動靜,就有小丫鬟提了熱水候在外邊,只待催云在屋中喚了聲,就立馬送了進去。
紀準洗漱罷,坐在銅鏡前。催云出去,換來了槿陽。槿陽手巧,梳頭這種事一向是由她負責的。
“小姐,咱今兒想梳個什么樣式?”
紀準撥弄著面前的首飾盒說,“就梳個尋常的桃心髻好了,發飾就用這幾個吧。”
說著,她從盒子里撿出一個金仙宮夜游分心,另配了一支嵌黃碧璽的如意云紋金滿冠和幾只小花頭簪。
槿陽為她梳好頭后,想著去覺光寺進香的夫人小姐們多,就欲再簪兩支金掩鬢,但被紀準制止了。
紀準攬鏡自照,左右看過后對槿陽說,“我瞧著這樣就挺好,少簪幾件,我的脖子也少受些罪。”
槿陽聽后,抿嘴一樂,“別家小姐都恨不得將首飾匣子戴頭上,偏就咱家姐兒,只撿那輕省的來。”
姚媽媽領著小丫鬟,捧來了熏好的衣裙進來。聽了槿陽的話也笑著說,“小妮子這可就外行了不是,不說別的,就單看姐兒頭上戴的金仙宮分心,那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就算把首飾匣子都簪了去,也未必能頂了這一支。”
槿陽聽了姚媽媽的話不由吃驚,又瞧了瞧那支金分心,暗暗道,下次戴時可得留神些。
另一邊姚媽媽則服侍著紀準穿了件緗色長身褙子,下著一條荼白色喜鵲登梅紋妝花馬面裙,還選了個鏤空繡球雙鐘金腰佩。
這一身打扮,再配上紀準略帶英氣的容貌,更襯得她艷拂潮妝,澹凝冰靨,形容朗朗。
都收拾妥當后,紀準帶著眾人往寧華堂去,今日她們都在寧華堂用早膳,再從寧華堂一起出發,這是昨兒就說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