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準回身,快步來到床前。
紀雅緩緩伸出右手,掌心處是一片玄青色織金云錦。
“這是?”紀準不解。
“這是...撞我那人的衣料,我落水前抓動間在那人身上扯下來的。”
紀準看了看紀雅,紀雅此時還很虛弱。但是落水這么久了,她還死攥著這衣料。不愧是她們紀家的女兒,縱使再如何柔弱,骨子里也還是倔強的。
紀準接過衣料碎片,將紀雅的手輕輕握在自己掌中。
“樂音,你別憂心,好好休息,長姐會幫你處理。”又替紀雅掖了掖被角。
此時,眷星在門外探頭探腦,紀準見了,起身過去問她怎么回事。
眷星身后還領了個**歲的小丫鬟,眷星神神秘秘的將紀準拉到一旁,耳語了幾句。又招手叫那小丫鬟過去,拿了兩個牛乳菱粉香糕放在她手里。
“這是我家小姐,她人可好了,你不必怕,將你剛才對我說的事再對我家小姐講講吧。”
那小丫鬟見紀準面容平和,沒有絲毫不耐,她這才哽咽著講了起來。
“回小姐,奴婢名叫小菱,是花房的灑掃丫鬟,因為今日府中設宴,奴婢就被派到花園侍候。奴婢被分到了湖邊的涼亭當值。
奴婢當值時,來了一對少爺小姐,因著奴婢身形小,他們沒有發現我。我就聽那穿鵝黃色襖裙的小姐對那少爺說,‘表哥,她今日和她妹妹一起來的,頭上戴水仙縐紗絹花的就是,你別推錯了。
然后……那兩人又拉拉扯扯起來,我正要出聲提醒,結果那小姐給了那少爺一個帕子,兩人就先后離開了。
我剛才看見了那落水的小姐……頭上就戴著朵水仙縐紗絹花。我心里害怕,就想來看看,不想被這位姐姐撞見了。”說著小菱看了看眷星。
小菱又繼續說道:“不知道那小姐如何了,我覺得自己失職了,是我害她落水的……”說完又小聲啜泣起來。
紀準溫言安慰了她兩句,“沒事,那小姐沒什么大礙。不過這些話你也別再對外人說了,免得給自己惹來麻煩。”然后又朝眷星使了個眼色,眷星如何安慰小菱自不必說。
紀準轉身離開,她聽完小菱的話,額角就開始突突的跳著,她覺得這場景再熟悉不過了,不就是她們姐妹三人在湖榭乘涼時看見的一幕嗎!
紀準對身邊的喚月說,“去瞧瞧,今天都有哪家小姐穿的是鵝黃色襖裙。”
紀準又親自帶著人去找了祖母身邊的綠荷,對綠荷交代了幾句,綠荷又進屋伏在寧氏耳邊小聲說道:“大小姐說,事有蹊蹺。”
寧老夫人本打算再待片刻就要走的,如今聽了綠荷的傳話,反而坐著幽幽的喝起茶來。
寧老夫人自然是明白紀準的意思,她也是從女兒家過來的,知道這后院中的種種伎倆。
但是她不好出面,既然紀準已經發現了端倪,那她就等著紀準揪出害她孫女兒落水的兇手。
另一邊,喚月也回來對紀準稟報,都有哪幾位小姐穿的是鵝黃襖裙。
當她說到通政使司副使于大人家的小姐于婉婉時紀準蹙起了眉。
這個于婉婉不是別人,正是賀二的表妹。紀準前世接觸過她幾回,人有些驕縱。
紀準吩咐喚月,“你再去打聽打聽,這個于婉婉除了賀家可還有什么表哥在京中,今天出席了沒有。”
喚月又一陣風似的走了,隔了好久才滿頭大汗的回來。
回來就驚喜的說:“小姐您猜的可真準!我想著外院問詢不便,就去了咱們府的馬車那兒,想著讓隨行的車夫和小廝去打聽打聽。
誰成想,我剛同車夫講完,車夫就說是有這么一個人。因著他們這些車夫經常隨侍著出席各種宴會,彼此間都熟識,今日倒有個面生的車夫,他們就和那車夫攀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