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準施施然起身,面上揚起溫和的笑,眉眼彎彎,態度有禮:“田小姐、周小姐,我們上次在圣壽節上見過的,我認得你們,不曾想,今日倒是有緣在此相識。”
紀準表現得非常平易近人,全然不似她昔日傳聞,田雙琴和周蓉不由得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蓉便伸手,請大家坐下說話。
三人落了座,周蓉問紀準:“紀小姐…今日也是來進香的嗎?”
紀準手托茶盞,輕輕點頭,發間珠翠,身上環佩叮咚作響,甚是好聽。
“聽聞今日有廟會,便想來庵中進香,順便瞧瞧這熱鬧的廟會。兩位小姐呢?”
田雙琴起初的緊張和不安此時已消退了大半,她此刻眼前的紀準,分明是一個溫婉的大家閨秀,舉手投足間落落大方,田雙琴不免換回往日里活潑的性子:“我們也是如此,趁著今日天光正好,約了閨中姐妹,來轉轉坊間廟會。紀小姐可也約了人?”
紀準先是愣了愣,然后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我……”她的表情有些許窘迫。
周蓉在一旁見了,直給田雙琴使眼色,心中嗔怪她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紀準哪有什么要好的閨友。
田雙琴自知說錯了話,也正暗自懊惱。
紀準卻先開口說話了:“說起來,上次在圣壽節上,見到兩位小姐的舞藝,真是羽衣翩躚,美不勝收。”紀準這倒是由衷的贊美,田雙琴和周蓉的舞技師承大家,在京中那是數一數二的。
田雙琴見紀準沒有不滿,轉移了話題,還夸贊了她們。
二人也不知道為什么,被紀準這么一夸,莫名的產生出一種被認可的感覺,好像比別人的溢美之詞來的更有力度。
周蓉和田雙琴也不免想起了上次圣壽節上發生的事情,田雙琴小臉一紅,也稱贊紀準道:“其實……在我心中,紀小姐才是佼佼不群的人。上次…你真的太厲害啦,我和阿蓉還有為你喝彩......”
紀準含笑聽著,眼前少女十三四的年紀,圓乎乎的小臉因為激動,染上的淡淡的紅暈。
真好。
天真爛漫的年紀。
曾幾何時,她也是如此無憂無慮。
只可惜,她遇人不淑,一切都改變了......
就在眾人熱絡的聊天時。
小廳外忽然急匆匆進來一人,那人走的急,將送茶餅的小尼姑撞了個趔趄。屋中眾人都被吸引了注意,紛紛往門口看去。
來的是個十四五的小姑娘,杏眼桃腮、我見猶憐。
紀準的嘴角緩緩勾起……
田雙琴見了那人,先是皺眉,而后又朝她身后張望,最后問她:“怎么就你來了?席大姐、席二姐呢?”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席三姐,席念瑤。
席念瑤額頭上還沁著薄汗,口中說道:“田姐姐、周姐姐,嗯…今日母親要留了兩個姐姐繡屏風……所以,只我來了。”
田雙琴噘噘嘴,有些不高興,然后一指身邊的椅子,“行啦,快坐吧,打多早兒就下了的帖子,怎么今日還是遲了?”
席念瑤依言坐下,旁邊又小丫鬟上了茶水,她沒喝,反而是先回答了田雙琴的問題:“我原是早起了的,不成想…被事情絆住了腳,這才遲了,田小姐勿怪。”
田雙琴看看她那氣喘吁吁的樣子,也沒再說別的什么,只說:“行啦,又沒怪你。快喝口水吧,下次早些出門,何至于如此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