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姑是選對了，你小姑呢？生生念了那么好的學校，聽說她的專業也是那個學校最了不起的。結果回來才幾天，就辭職，現在每天四處亂跑。念那么多書惟一的用處，就是出國不用帶翻譯了。”徐淑搖頭，輕嘆了一聲，“生生的成績多好啊，當初還是榮譽畢業的。”
“二姐現在是時尚買手，人家向往自由，說實話，我特羨慕二姐。是自己的愛好，又能養活自己，多幸福！”
“那你呢？你學數學只是因為你聰明。你可向所有人證明，你最聰明。可是你喜歡嗎？”徐淑點頭，看著孫女。
“奶，你呢，希望我學點什么？”葉瀾忙看向了徐淑。喜歡這個話題，她剛說了，她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的，所以她現在其實真茫然，她希望祖母能給她一個選項。
“我隨便你。”徐淑笑了，想想搖搖頭，“主要是你自己開不開心。”
“其實我也沒錯對不對，我知道我不一定會喜歡數學，但是數學是科學之母，換專業會容易一點。”葉瀾忙說道。
“當然，奶奶從來就沒覺得你做得決定不好。”徐淑笑了，收了盤子，站起來，“快十點了，準備洗洗睡了。”
“奶，要不要教我出看家戲，好歹你舞臺藝術六十周年時，我也去露個臉。”葉瀾看著徐淑，故作漫不經心的說道。
“不用，你不用聽牛主任他們的，我從藝六十周年。除了你爸爸，徒子徒孫一大把，真的跟他們說的，辦晚會，只怕都裝不下。你不去人家才開心，浪費一個名額。”徐淑搖搖頭，隨意的說道。
“可是您除了我爸之外，你都沒教過別人葉派的精髓。”葉瀾看著徐淑，沖口而出。
“你覺得奶奶是敝帚自珍的人？”老太太皺了一下眉頭。
“就是不覺得，才覺得很奇怪。”葉瀾還是堅持了，她從小和奶奶相依為命，課余時，她也陪著奶奶教課授徒的，從小看到大，她會說，梅派怎么做，程派怎么做，但她從沒聽奶奶說過葉派的做法，同一出戲，奶奶不會教她自己的做法，她會鼓勵大家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所以這也是剛剛那位牛主任說得最多的，葉派無傳人了。他說了半天讓自己從業，其實還是在逼老太太教出一個葉派的傳人來。
“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徐淑對她搖搖頭，根本不理她了。
“奶！”
“叫奶奶，你這毛病什么時候才能改啊？”徐淑搖搖頭。
“改不了了，就像二姐叫你‘姥’，也不叫姥姥。大姐就不知道跟誰學的，就改叫外婆了。”葉瀾手一攤，她小時候學說話很晚，誰也不知道她為什么開不了口。徐淑當時都要急瘋了，每天對著她一個字一個字的教，所以她開口叫的第一個叫的就是‘奶’，那時對徐淑來說，就足夠幸福了，結果這稱呼到今天也改不掉了。
“去洗澡睡覺。”老太太不理她了，自己去收拾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