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好好去準備一下,飛魚衛的人很快就會查到我頭上,我不能讓他們抓到更多的把柄。”戰庭滿臉嚴肅,“希望忠親王能在這種時候為我出頭。他如果肯出頭,事情也許還有轉機。”
不是戰庭悲觀,是因為他做過的事情自己最清楚不過。在擔任英國公期間,他做了一個貪官所能做的一切壞事。賣官,受賄,貪污,圈地,強搶民女為妾,雖然這些他自認為掩飾地很好,但是‘督察組‘這種無孔不入的機構一旦介入,他們能找到他們需要的任何信息。說的通俗點,如果他們想要,他們完全能夠查到英國公小時候尿了幾次床。
他這些年一直逍遙法外,越過越滋潤,并不是因為他擦屁股的能力有多強,而是因為他靠山夠硬,沒有人敢查他。
但這一次,他真的踢到鐵板了。
葉修初來乍到,當這樣的人大權在握,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沒有官場上的人情牽絆,反正跟誰都不好,所以誰的面子都不用給。
掌握飛魚衛和神機營,背后有女帝陛下撐腰,他想辦誰,那就辦誰。
英國公清楚,只要督察組查到他頭上,就一定能查出他的問題。就他所犯的那些罪行,把帝國的牢底坐穿還算便宜他了。
他到目前為止還有點僥幸心理,那就是他死不承認那頭金甲獸是自己的,這段時間讓兒子躲起來不見人,來個死無對證。如果沒有金甲獸這個切入點,督察組就不能隨便查他。這是東華帝國的律法給予三品以上的官員賦予的特殊保護。‘刑不上大夫’,沒有切實證據,不能隨便調查三品以上的官員。
不過,沒過幾個時辰,他的這個幻想就徹底被擊碎。
從刑部傳來的消息,鏡山候狄英伙同另外幾個紈绔,一紙訴狀將戰庭父子告到了刑部。狀告戰春雷鬧市驅獸,草菅人命。同時控告英國公包庇縱容自己的兒子,妄圖毀滅證據,還對狄英等保護現場的證人實施了非法襲擊!現場有幾百人簽名作證,驅使金甲獸的人就是戰春雷!
得到這個消息之后,戰庭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他知道,對方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劍已出鞘,他想躲都躲不過去!
這是致命的一擊,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讓英國公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布局如同下棋,這最后一步棋,又準又很,讓他完全沒有反抗的余地。
如今這件事在京師鬧得沸沸揚揚,既然在刑部立了案,而且鐵證如山,他想狡辯都無從下口。既然已經證實金甲獸是屬于戰春雷所有,那他這個父親就脫不了干系,督察組就可以借助這個由頭,對他進行調查了。只要他們認真查,還有查不出問題的官員嗎?
事實上,戰庭的擔心一點兒都不多余。
督察組無孔不入的調查能力讓人驚嘆,短短時間,他們就將戰庭擔任英國公期間的犯罪事實調查得一清二楚,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連葉修都沒有想到英國公居然如此瘋狂,犯下了這么多罄竹難書的罪行,貪污了這么多財富。
恰逢女帝短暫出關,處理一些必須由她出面的政務。
葉修帶著厚厚的卷宗,入宮去見了女帝陛下。
女帝在華清宮接見了他。
女帝姜璃大致翻閱了一下卷宗。葉修本以為皇帝媳婦看到戰庭的所作所為會勃然大怒,沒想到他只是淡淡笑了笑,說道:“這些我早就知道了。”
葉修微愕。
“葉郎,你是不是覺得,像戰庭這種國之蛀蟲,應該馬上下旨,將他砍頭抄家?”女帝莞爾一笑。
“這個……陛下莫非是另有安排?”
“每個人所處的位置不一樣,思考問題的角度也不同。正如同你,作為‘監國王侯’,你有監察百官的職責,所以看到戰庭這樣的貪官,你首先想得是除之而后快。”女帝頓了頓,繼續說道:“站在朕的角度,最先考慮的并不是律法,而是政治利益。你也知道,戰庭表面上和明王交好,算是明王一系的人馬。實際上,他和榮親王關系更好。皇兄對我的幫助太大,有時候,我也要顧忌一下他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