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娘仰頭展顏一笑,在姜越之因此晃神的這么個間隙時,抬手屈指一抓。姜越之反應極快,隨后便朝左側避開了去。
然而沈嬌娘的右手卻是隨之一轉,翻轉手腕從姜越之的頭上薅下來幾根頭發。
“嘶。”姜越之嘶了一聲,眼中帶了些惱意去看沈嬌娘,怒道:“沈女史這是要做什么!”
沈嬌娘薅頭發是假,搶姜越之腰間玉銙帶上的懸佩是真。
她得手之后飛快地倒退了幾步,接著朝姜越之晃了晃指尖勾著的黑鐵佩,說道:說道:“姜常侍若是想栽贓與我,那便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黑鐵佩是皇帝御賜,姜越之獨有。
只要沈嬌娘將這東西放在皇帝手上,等待宮人來尋,姜越之便休想脫開干系去。
姜越之的目光落在沈嬌娘青蔥般的手指之上,似是冷笑一般地勾了勾唇角,道:“沈女史倒是一如既往地詭譎。”
“不才,比不過姜常侍你。”她說著轉身回到皇帝身邊,俯身并指一探皇帝的鼻息,旋即扭頭怒道:“姜常侍你竟是氣死了陛下!”
可姜越之一點也不意外。
他施施然走到一側的書架前,抬手按出了一處機關,接著便在彈出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分明黃色的圣旨來。
沈嬌娘眸光一厲,踏著歪斜的書案便縱身而去。
但姜越之是早就做好了沈嬌娘會來搶的打算了,他橫臂從一側取了一方玉硯臺出來,翻手便甩向了沈嬌娘。
接著,姜越之幾點幾縱到了勤政殿門口,山呼道:“來人,救駕!陛下危矣!”
倒算他識時務,沒有真的將沈嬌娘牽扯進去。
內侍和御醫隨后便到了,與此同時,到的還有左右金吾衛。
眼下正是夜里,等到消息通知到各位親王府時,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后。其中,慶王是到的最快的,李績一身形容得當,并不像是匆匆被叫過來的樣子。
李蒙居第二,也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樣子。
他們二人都帶了府兵進宮,哪怕宮門口的守衛再三阻攔,也沒能攔得下。
倒是太子李瑁,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他一路跌跌撞撞,衣著潦倒地奔至勤政殿,在見到姜越之之后,哽咽了一聲,問道:“父皇,父皇他可還安好!”
姜越之面露難色,嘆息了一聲,說道:“眼下御醫尚在里頭救治,臣,不得而知。”
李瑁一聽,登時便哭嚎開了。
也不知到底是因為感念父皇危急,還是察覺到了自己的東窗事發。
六皇子李褙是到的最晚的,他和李佩一道姍姍來遲,在看到痛苦不已的李瑁之后,卻沒有如往常一般過去寬慰自己的兄長,而是垂眸斂袖站在了一旁。
李蒙挑眉去看他,冷笑了一聲,問:“平日里,你們感情不是一向甚好,怎么,現如今父皇有恙,你倒是不敢上前了。”
和李褙關系最好的是李胥。
她一聽李蒙這陰陽怪氣的口吻,登時便怒了,叉腰道:“父皇眼下還在里頭生死不知,你倒是敢在外目無尊長了!”
不過,她雖然是張揚跋扈,這時候卻是不敢真正高聲喧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