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頭看了一眼伏地不起的沈嬌娘,稟道:“沈越叛國一事陛下當日已經下了赦免的口諭……”
口諭?
我怎么不知道?
沈嬌娘些微地偏頭去瞧姜越之,心中疑惑一起,開始懷疑姜越之要生事了。
然而姜越之卻是絲毫不給沈嬌娘開腔的機會,如連珠炮一般飛快地繼續說道:“然而,此事重點并不在沈越,而是在沈安業與沈安玉。沈安業執掌和義府鐵礦,卻監守自盜,挪用鐵礦與回鶻人交易。其貪腐之舉,正是這次安西之亂的誘因!臣懇請殿下在登基之后整肅朝中諸多亂象,還朝野一個河清海晏!”
聽得火冒三丈的沈嬌娘剛要直起身子駁斥他,就察覺到了身后有人走近,而不等她回身防備,脖頸上就被狠狠地擊打了一下。
昏迷前,沈嬌娘心中痛罵了一句:“你不講武德!”
下手的是婁安。
而屬意他動手的則是姜越之。
早在沈嬌娘不知道的時候,姜越之就已經和李績沆瀣一氣了。也是因為知道自己無力回天,李褙才會選擇退而居其次,和李績聯手扳倒李蒙。
事主一暈,剩下的也就由著姜越之來說了。
沈嬌娘再次醒來時,發覺自己身處一處相當幽暗的地方。她身下鋪著潮濕臟污的稻草,墻上是一盞將熄不熄的油燈,灰塵紛飛之下,**的味道混著油膩的惡臭味揮散不去。
“醒了?”
一個十分沙啞的聲音在右側響起。
她轉頭看去,隔著一道木柵欄,看到了一個蓬頭垢面的人,從聲音可以分辨出,這人是個女人。
“這是哪兒?大獄?”沈嬌娘揉了揉混混沌沌的頭,掙扎著坐了起來。
那女人呵了一聲,說道:“詔獄里頭。”
所謂詔獄,便是關押要犯,所有處決都由皇帝直下詔書的大獄。
沈嬌娘愣了一下,搖搖晃晃地起身,問:“我什么時候進來的?幾日了?慶王可有登基?”
“早就改天換日了。”女人大笑了一聲,說道:“狗皇帝死了,我熬死了狗皇帝!哈哈哈。”
話語中瘋癲之氣十足。
沈嬌娘靠近她,攀著柵欄追問:“李績登基多久了?沈家有沒有被處置?”
“沈家?沈家當然沒了!哈哈哈!一個個都得赴死!狗皇帝的狗,當然得陪著他一起下去陰曹地府!哥哥……哥哥你若是泉下有知,也會欣慰的吧!狗皇帝屠了我們姜家滿門,還要用個雜種來侮辱我們姜家門楣!可恨!可恨至極!”女人后仰著癲狂大笑道。
聽到瘋女人的話,沈嬌娘心中一沉。
她轉頭,正巧對上了昏暗中一雙清亮的眸子。
姜越之……
女人口中的雜種。
“沈女史,這么巧,我一來探望你,你就醒了。”姜越之注意到沈嬌娘望向自己后,聲音如常地說道。
“姜越之,我自問與你并無仇怨,你卻屢次害我!你最好祈禱我不會從詔獄中出去,否則我必定拉著你同歸于盡!”沈嬌娘砰的一聲撞在木頭柱子上,咬牙切齒地說道。
姜越之勾唇笑了一下,說:“沈女史,我倒是想讓你走不出這詔獄,可惜陛下不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