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
李績面沉如水地坐在勤政殿里聽底下幾個大臣議政。
內侍隔空跑進來個,要么苦著臉,要么喪著氣,惹得李績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一沉臉,大臣們自然是不敢再說話了。
“繼續。”李績大掌一拍。
大臣們面面相覷,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聲音大些!靳青山,朕點你坐這尚書之位,是讓你延續舊日陋習的嗎!”李績又是一掌拍下。
靳青山就是李績這回新提拔上來的官員,時任尚書左仆射兼門下侍郎,代行侍中之職,其與任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侍郎的裴興同為宰相。
二人年紀三十有八,未至不惑便能身居高位,可以說是趁了王家崔家倒臺的這股東風了。
殿內的大臣除了靳青山和裴興以外,均是各部侍郎,所議之事無外乎是開春之后的恩科與諸事。
恩科是皇帝親自點的,那知貢舉就得有皇帝親自任命。
然而問題就出在這個任命上。
往年科舉都是由國子監出人主考,禮部侍郎主持,然而這禮部侍郎王琚同國子監祭酒王詡都是王氏嫡系。
兩人同其他王氏眾人早在幾天前就悉數‘請辭’了。
如今若是非要點個大臣去,那只怕就得在禮部和國子監來個矮子里面拔將軍了。
“陛下,這恩科主考官和主持的人選,臣已經擬了個名單出來。”靳青山朗聲說道。
靳青山正說著,后頭姜越之兜手從殿外走了進來。
姜越之進殿,李績的臉色就明顯好了起來,他拂袖起身,帶著幾分希冀地問道:“如何?”
“不如何。”姜越之搖了搖頭。
沈嬌娘狡兔三窟,最后甩得那些跟蹤的人是團團轉,連人都丟了去。若不是他留了一手,親自跟著,怕是里子面子一起丟了。
“退吧,既然有了名單,那就照名單去辦。朕擢升你們,不是為了向父皇那樣讓你們當庭上的擺件的!諸卿——擺正自己的位置。”李績一揮手,將眾大臣直接遣散了。
待到人退去,李績這才快步下了寶座。
“陛下,這沈清羽詭計多端,所到之處必有三四處遮掩,臣最后并沒能找到玉璽。”姜越之單膝跪下稟道。
李績抬手揉在額角,頗為煩躁地說道:“那她有何什么人接觸嗎?宮中太醫署的資料都被毀了,當年的事是一點都沒留下痕跡!這叫朕如何去查?”
當年孝慧皇后難產一事有關的記錄最終只剩個人人都知道的筆摘。
太醫署原本該有的用藥用人記錄被毀,記錄著詳細時辰的起居錄也丟失大半。事到如今,懲處那些辦事不力的人又有何用?于他李績到底是于事無補了。
諸般之下,李績能倚仗的就只剩沈嬌娘了。
“陛下,你若是急了,便入了沈清羽的套。”姜越之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