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林姑姑便當眾演了一場戲,既可以讓新進宮的那些丫頭們因此對沈嬌娘放下戒備,又可以讓看戲的那些個女官內侍們知道林姑姑討厭這個沈家小姐。
“姑姑,你能有今天,一切得來不易。”沈嬌娘抹了一把眼淚,重新笑道:“不過是一些困難,沒什么大不了的,他姜越之要扣我沈家的人,也要看看有沒有精力去扣!”
春種秋收。
若是秋天的收成不好,那么來年春天再播種便有些接不住茬。而大興的農戶已經接連吃緊了兩年了。
到明年開春,北南糧倉的收放必定會出大問題。
作為新帝左膀右臂的姜越之到時候絕對會忙得就是腳朝天。
沈嬌娘要做的,就是把這把來年開春才會燒起來的火,現在就燒到姜越之的眉頭上去。
當天夜里,林姑姑送出宮了一封信。
那封信卻并沒有立刻就被遞出去,而是輾轉到了姜越之手里和皇帝的手里,等他們反復看了都沒問題,這才允了這封信出宮。
信是遞給宮外林姑姑收養的一個孩子的。
孩子姓林,叫林旭生。
這信只是尋常的家信,說來說去都不過是囑咐林旭生一些添衣保暖事宜,信的末尾,林繡娘讓林旭生莫誤了過幾日學堂里許琴師的課程。
林旭生奇了怪了。
娘親怎么突然提到許琴師?他去年就已經不用上許琴師的課了。雖然疑惑,但林旭生是個乖巧的,翌日一早就聽了娘親的話,去學堂拜訪了許琴師。
宮里。
新帝李績剛揮退一批上奏的大臣,轉頭就看到了風聞奏事的諫官徐沛。
“陛下,大典不能再拖了。”徐沛行完禮,開門見山地說道。
李績如何不知道不能再拖?
再拖下去,淮南封地上本已經偃旗息鼓的李蒙估計都會重燃希冀。
他覷著徐沛,涼聲問道:“那不如徐卿告訴朕,這沒了玉璽,該如何辦大典啊——”
徐沛撲通一跪,答道:“有無玉璽,陛下都該例行大典,得位之正不在有無玉璽,而在陛下的態度。”
諫官就是這樣,凡事以心論,不以形論。
姜越之進殿時聽到的就是這么一句,他連忙在皇帝發火之前快步過去扶起徐沛,隨后懇切地說道:“徐大人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徐沛偏頭看他,問:“姜國公何出此言?”
“這黎民百姓拜的是什么?”姜越之問。
“是陛下。”徐沛答。
姜越之搖了搖頭,說:“非也,這黎民百姓拜的是這龍椅,坐在龍椅之位上的人無論是誰,那都得是正統的帝王,不能是阿貓阿狗。”
沒有玉璽正名,那就不是隨便什么淮南王之流的阿貓阿狗都能坐上去?
李績拂袖冷哼了一聲,看著姜越之道:“越之啊,朕給你留了九日,若十日后的大典你還不能給朕找回玉璽,那么——”
他這話倒不是在威脅姜越之,而是讓徐沛看看他的重視程度。
徐沛感受到帝王威壓之后,抬起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說道:“陛下既然想要辦下這大典,可否指派多幾個人來幫幫姜國公?”
“越之你需要人手嗎?”李績反問道。
姜越之拱手垂眸,答:“臣必定幫陛下及時找回玉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