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各有想法,但歸總也不過是一個利字。
皇帝后宮空置,世家們當然會生出一些自然而然的想法來。
所以這些天來,有無數大臣上書,奏請皇帝納妃。
然而李績卻是直接全盤否決了。
“我想要你。”李績柔情脈脈地垂眸看著沈嬌娘道。
沈嬌娘內心卻是冷笑了一聲。
要我?
要我,卻不肯為沈家昭雪;要我,卻將沈家人私下扣留,美其名曰保護;要我,卻只說想調我離開浣洗宮,卻不談讓我脫奴籍。
所謂愛,只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但無論沈嬌娘心中如何想的,她面上都始終是一副為李績著想的樣子,開口時也都是替他著急:“陛下不要鬧,嬌娘能時時刻刻看著陛下就很好了,眼下,還是得以大局為重。”
不納世家女,那些世家在配合天使上就永遠是陽奉陰違。
李績垂頭吻了吻沈嬌娘的眼角,有些委屈地問道:“你不會醋的嗎?嬌娘,我的心很疼。”
“是,陛下,我不會。”沈嬌娘抬手抱住李績,聲音發顫地說道:“陛下有雄心偉志,合該是天下人的君主,不該只屬于我一人,所以嬌娘不會醋。嬌娘希望,大興國祚綿長,陛下青史留名。”
瞧瞧。
多么貼心的話語。
沈嬌娘這顫抖著的話,和兀的收緊的雙臂,讓李績既憐惜又無奈。即便是他再不愿意承認,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心里的確是想要順著大臣們的上書下臺階的。
他心里難過的是自以為有情的這一道坎。
好在沈嬌娘體貼,將這坎直接給撤了,讓他心中再無憂慮。
李績回抱住沈嬌娘,將她抱得都騰空了起來。他深呼吸一口,閉眼笑著嘆道:“我的嬌娘,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
只是李績的這份好心情并沒有能維持多久。
甘霖一旦接連數日,便成了災難。
長安這雨最后是一連下了十三日,直到農田都被淹沒了,作物都死絕了,才堪堪停下。
姜越之才解決了各地義倉的事,一回到長安,又不得不再次面臨長安周邊各縣的洪澇災情。
當然,這其中發生了一件他萬萬沒想到的事——
即:皇帝在姜越之離開的數月里,已經和沈嬌娘你儂我儂了。
紫宸殿內,姜越之一拍大腿,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陛下!你糊涂啊!那沈嬌娘是可以交心的女人嗎?!”
李績并沒有動怒,也沒有急著反駁,只是提筆蘸了蘸墨,悠悠道:“附近各縣的水災情況不容小覷,越之你不打算快些動身嗎?”
“陛下!”
見李績顧左右而言他,姜越之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將李績的寫字的手給按住了。
他擔心李績沉湎于男女之情。
李績顯然是不覺得自己有任何耽于情愛之兆,他撩起眼皮看著姜越之道:“越之,不必擔心,朕只有分寸。”
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