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元正是三年前的武舉魁首,他為人憨直,在兵部并沒有什么人緣,所以這做了三年的官,還是個從八品下的主事。
乍一聽到皇帝提到蔣元正,張友恪愣了一下,原本要舉薦的人也就噎在了喉頭。
“蔣元正我記得是當年的武舉魁首吧,是個不錯的人才,怎么才做到主事?”姜越之對于這大小的官員信息是信手拈來。
李績笑吟吟地朝姜越之點了點頭,說:“這蔣元正是個好苗子,朕看著不錯,就他了。除他之外,張卿再幫朕物色個合適的,如此一來,便算是成形了。”
張友恪能說不好嗎?
他不能。
于是張友恪只能叩首應是,領著一眾臉色微僵的從屬退下了。
待到人走空了,李績這才略有些嗔怪地點著姜越之的名,說道:“越之你不該當著張友恪的面下嬌娘的面子,這讓張友恪心里如何作想?豈不是在說我不重視嬌娘嗎?”
沈嬌娘和姜越之的心里,意外地、統一地,呸了一聲。
“陛下,后宮尚不得干政,更何況是個奴才?”當著李績的面,姜越之可以說是要把沈嬌娘貶得多低就有多低。
“陛下,姜國公說的是,奴才是下人,本不該出現在勤政殿了,下次還請陛下不要如此任性了。”沈嬌娘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伏地說道。
風水輪流轉。
當年是他姜越之在先帝面前給她上眼藥,如今卻已經是她在皇帝面前給姜越之上眼藥了。
姜越之聽得面容一黑,解釋道:“陛下,臣并不是在說陛下任性,臣是希望陛下不要被這種奴才所蒙蔽。”
“好了。”李照俯身扶起沈嬌娘,打算姜越之道:“不要一口一個奴才,越之,嬌娘并不是你所說的那樣的人。”
他說完,不由分說地牽著沈嬌娘走了,留姜越之一個人在勤政殿里生氣。
只是這路上,沈嬌娘仍在不懈努力地說道:“陛下,姜國公有些話說得是對的,奴才是個上不得臺面的人,所以以后還請陛下容忍奴才在暗處看著陛下就好,奴才并不奢望與陛下比肩。”
這話說得李績差點鼻頭一酸。
他停步攬住沈嬌娘,寬大的手一下下撫在沈嬌娘背后,聲音帶著些許酸楚道:“是我不好,讓嬌娘受委屈了。”
勤政殿到寢宮甘露殿之間夾著個昭云亭。
昭云亭旁有大片大片的花圃,如今開著紅色的花,尚寢局的王掌苑眼下正在指揮者宮女修建花朵的枝葉。
王掌苑看到皇帝攜著沈嬌娘往這邊走,連忙帶頭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然而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
一道破風聲自李績與沈嬌娘身后傳來。
沈嬌娘快李績一步回身望去,就看到光天化日之下,一個黑衣蒙面人提劍踏空點刺而來。
王掌苑在尖叫。
宮女們一個個嚇得失了神,跪坐在地上既叫不出,也動不了。
但沈嬌娘卻注意到了李績看似慌張的神色中其實帶了那么一絲的矯揉造作,只有慣常做戲的人,才能一眼看穿同類。
“護駕!”沈嬌娘高喝一聲,張臂越過李績,將他護在了自己身后。
劍身寒芒一閃,直直地刺在了沈嬌娘的左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