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沈嬌娘一開始就提放著她,半點緩和關系的態度都沒有,這也就把她的計劃打亂了。
“你將這些事告訴我,就不怕宗家被誅九族嗎?”沈嬌娘的聲音帶著絲絲涼氣。
怕?
她一點兒也不怕。
因為她在宗家過的根本就不是人過的日子。
雖然她是養在主母名下,可一日三餐吃的是比下人還不如的殘羹剩飯。自然也是不配上學堂的,她如今能識文斷字,全靠她借著掃灑的機會在學堂旁聽。
宗家若是能被掀翻了,她怕是會高歌痛飲數日。
即便她可能會被連坐。
“我的母親如何我是不知道的,但我恨極了宗家,我恨不得他們全部去死!尤其是在知道他們本身就干了違法亂紀的勾當之后。”宗如月暗暗磨著后槽牙說道。
沈嬌娘嗯了一聲,說:“若你說的是真的,那么河州可能還有蛛絲馬跡,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待到沈家昭雪那一日,我會保你從宗家無恙脫身。”
這是她給出的承諾。
宗如月聽了卻沒有什么喜色,她略有些猶疑地說道:“我爹雖然接走了二哥,但二哥在河州滯留了數日,河州的證據可能已經被清理掉了。”
“但凡是做過的事,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沈嬌娘卻不急。
這事輪不到她去查,她只需要將河州的事告訴給姜越之,姜越之自然會派人連夜趕赴河州去探查。
在找到奸細,肅清朝堂一事上,姜越之和李績要比她來得急切。
宗如月從沈嬌娘的閬苑里離開時已經是亥時,這個時辰了李績沒有過來,那就應該是不會來了。
沈嬌娘梳洗過后,坐回了書房案邊。
她身側的油燈被人挑了幾下,滋啦啦作響。
“芳容,去歇著吧,這兒不用你守著。”沈嬌娘沒抬頭,翻過一頁,邊落筆邊說道。
回答她的卻不是芳容。
“倒也不必這么用功,夜里容易傷了眼睛。”姜越之握著小剪子將燈芯剪了一截后,輕聲說道。
自從沈嬌娘傷愈之后,姜越之好像不再像從前那樣對她吹鼻子瞪眼,一路尋著機會就恨不得將她掐死的模樣了。
眼下他竟也能體貼地剪燭,關懷人了。
沈嬌娘略有些不適地蹙了蹙眉,問道:“姜國公若是三日兩頭往我這兒跑,叫人見了,怕是要說閑話的。”
對著她的刺兒話,姜越之卻沒惱,只是眼中幽深一片。
他將冰冷的手按在沈嬌娘手背上,語氣卻依舊是十分緩和的模樣:“嬌娘,你對陛下裝得一副溫柔小意的模樣,對我卻是始終張著你的爪子。是因為我在你心里,十分特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