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見誰?
不知道。
去辦什么事?
還是不知道。
李績有些惱怒,但他這怒火剛也涌到嗓子眼,轉念想到白日里姜越之交給他的奏疏,心頭的火又立刻就消了。
芳容見剛才一臉怒容的皇帝轉眼間就面帶笑意地轉身離開了,忙膝行數步,問道:“陛下,您這就走了?”
“你在閬苑當好你的值,若是嬌娘回來了,你須得備好熱水熱飯才行。”李績步子沒停,頭也沒回地說道。
“是,陛下。”芳容連忙磕頭應承道。
李績走,卻不是回了甘露殿,而是去了裴德儀的臨湖殿。
此時,出了宮的沈嬌娘與姜越之坐在了同一輛馬車上,這馬車一路駛出長安,已經不停不歇地走了三個時辰。
“我以為,嬌娘會派你的那個手下來。”姜越之意有所指地說道。
沈嬌娘手底下有的幾個沈家暗衛,其實早就在李績那里過了明路,姜越之如今提起,她也不慌。
“沈七?我讓他去看望芳姐和歡姐了。”她面容淡定地回道。
姜越之愣了一下,肩頭聳動地笑出了聲,口里贊道:“嬌娘對我,似乎總是不加掩飾。”
想得美。
不過是不需要掩飾罷了。
沈嬌娘在心里唾道,面上卻沒有半點表露,且讓姜越之就這么誤會著吧。
越是誤會,他心里那桿秤就會越偏。
外頭的車夫是姜越之的人,馬車走了約莫十幾里地之后,車夫揚鞭問了句:“主子,前頭看到光了,應當就是線人說的村落。咱們要以什么借口投宿?”
一個白天,姜越之就已經查到了一些宗世耀的首尾。
當初被宗世耀拋棄的一個良家女,據說如今就在長安以東幾十里地外的村子里安家。之所以這么近,還是因為宗世耀這個混賬東西雖然不娶那良家女進門,卻又拘著人家,不給人家離開。
長安城里頭人多眼雜,他自然是不會留人在城里。
所以才找了個不近不遠的村子,將人安頓下來,好隨時都可以過來臨幸一番。
沈嬌娘撩起車簾,稍稍探出半個腦袋往前看了一眼,說道:“就說路過,不要說投宿。”
這村子里的人都收了宗世耀的好處,隨隨便便說要投宿,反而會引起他們的警惕,什么都問不到。
那車夫沒有應話,而是在等姜越之的吩咐。
姜越之跟著嗯了一聲,說:“就聽沈宮正的,咱們只討碗水,不留宿。”
馬車離村子越來越近,隱約已經能看到村頭的牌坊。牌坊下站著兩個提長槍的民兵,兩人打著哈欠,沒把這越來越近的馬車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