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友恪一走,林氏便又被請進了宮。
沈嬌娘得知這張家有人輪番入宮時,捧著事牒在毓秀宮笑得合不攏嘴了都。
芳容在旁邊看著,奇怪地問道:“姑姑為何這么高興?”
“因為區區一個公主名頭,有的人便已經坐不住了,要滅了我了。”沈嬌娘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花,偏頭說道。
似懂非懂的芳容蹲在沈嬌娘身邊給她錘了錘腿,說:“原來,朝堂上說要奪了姑姑地公主封號……是淑儀娘娘的意思?”
沈嬌娘點了點頭,回答道:“張錦娘心高氣傲,必定是不允許有人趕超她一頭的,即便是被封為公主也不行。”
但李績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
若是張錦娘在床榻之上吹吹李績的耳邊風,李績可能會動搖一下,偏偏她是走了這么個險招。
況且,這宮里可不單單只有一個淑儀娘娘。
果不其然,在大臣們聯名上書的第二日,德儀裴敏兒、賢儀崔秋夙、婉儀鄭宛然,三位均晉升了妃位,成了壓張錦娘一頭的四妃。
襄陽林氏是文壇魁首,其家主林默然便是張友恪夫人林氏的兄長。
張錦娘在皇帝這兒吃了癟之后,便把力道發在了朝堂之外的文壇里,一時間,文人墨客間便盛傳這戴罪之身的沈家女在后宮魅惑皇帝,擾亂朝堂。
李績因此著急上火了好一段日子。
沈嬌娘倒是不著急,這公主的封號她要也可以,不要也可以,總歸對她本身是沒有什么影響的。
“嬌娘,要委屈你了。”李績坐在閬苑的書案邊,略帶愧疚地對沈嬌娘說道。
他這些日子便只是處理外頭那些文人墨客的文章,就已經是頭大不已了,更何況這朝中還有人配合著抗議。
思前想后,李績便只能先將這公主封號收回。
沈嬌娘批改完最后一份,起身走到李績身邊,蹲下后,抬眸看他,笑著說道:“陛下說的什么話?這封號起初我便不同意陛下賜給我,左右都是一些虛名,陛下不該讓自己難辦。”
她的體貼人意讓李績心中十分內疚。
于是李績在離開閬苑之后,再下了一封詔書,將沈嬌娘擢升為尚官局尚宮,掌領中宮,惣司記、司言、司簿、司闈四司之官屬,為后宮眾女官之首。
這越級擢升,叫后宮眾人是震驚不已。
據說,淑景殿里是掀翻了一片家伙事,尚工局的人是去淑景殿忙活了好一陣,才算將那些打算的物件給換了新。
因為閬苑清凈,沈嬌娘這升官之后,沒有挪地方。只是這升官之后,沒想到地是,那位德妃是破天荒地上了門,還帶了好些禮物作陪。
芳容行完禮,將德妃與一眾侍從迎進門后,便去給她們端茶了。
德妃將宮人們留在外頭,自己則拂袖輕步進了屋內。她瞧著起身迎她的沈嬌娘,左看右看,都覺得這位是個妙人兒。
“請德妃娘娘安。”沈嬌娘側身行禮道。
“妹妹客氣了。”德妃是個通透的,笑意盈盈地就上前攏了攏沈嬌娘的手,親親蜜蜜地說道:“得知妹妹升做尚宮,我便想著來給妹妹賀喜了。”
說完,她扭頭朝外招了招手。
宮人們便魚貫而入,手里捧著紅漆托盤,上面珠寶首飾,綾羅綢緞無數。
“都是河東的一些特有的首飾物件,長安城可是買不到的,我想著妹妹大抵是沒去過河東的,便給妹妹挑了些送來了。”德妃說話一股子不容拒絕的味道。
德妃裴敏兒出身河東裴氏,身份是頂尊貴的,腔調里也都是上位者的語氣,但卻不惹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