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錦娘萬萬沒想到的是,沈家居然還能翻身!
堂堂九五至尊,居然還放下身段,親自將那個賤婢抱緊甘露殿。憑什么?就因為她救過皇帝嗎?
思及至此,張錦娘心里有個大不韙的想法冒了出來,只待施行。
底下跪著的劉姑姑見自家主子這般臉色,當然是接了信麻溜地就趕出了宮去,將信遞到了張友恪地手上。
彼時張友恪正在同夫人游園賞花,他接到女兒的信,展信一看,眉頭便擰在了一起。
其夫人林氏見狀,搭手在張友恪臂彎中,柔聲問道:“夫君為何這般愁苦?可是錦娘在宮中不如意?”
按理說,錦娘封了淑儀,在宮中可以算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可能不如意才是,林氏想著,便湊到了信旁一看究竟。
這一看,便叫林氏嚇著了。
她掩唇低呼了一聲,問道:“夫君,這、這、這……錦娘說的可是真的?”
張錦娘在信里說了什么?
她直接質疑了當初沈清羽在御花園救駕的真實性,并希望父親就這件事幫助她一起,徹查一番,找出沈清羽自導自演的證據,令其得到應有的懲戒。
至于為什么會這么質疑,張錦娘在信里同樣說清楚了。
宮中守備森嚴,刺客能三番五次地闖進宮里本就不正常,更何況輕車熟路地找到圣駕所在?不僅如此,那些禁軍還就恰好不在圣駕附近。
這種種巧合都在指向著一件事。
那就是刺殺本身就是一場陰謀,是一場預先策劃好的苦肉計!
張友恪越看,心中驚惶就越重,女兒說的每一句話都十分在理,簡直快要把他說動了。然而張友恪卻清楚,他們能想到的,那位陛下能想不到嗎?
既然能想到,為什么還會由著沈清羽裝腔作勢?
不外乎是深情矣。
朝中大小官員對這位新帝的喜好其實已經看得真切,沈家這個罪臣之女能在幾次三番的犯下重罪之后,安然無恙地留在宮中,就足以說明了新帝心悅于她。
更何況,早有傳聞在說,新帝繼位之前,曾向先帝求娶過沈清羽。
“這事就此作罷,我會將利害與錦娘闡明,叫她不得再提此事。”張友恪將信折了回去,挽著林氏就往書房走去。
林氏卻有些不高興了,她垂著眼瞼問道:“若是那沈清羽當真在宮中謀劃這等忤逆之事,夫君既為人臣,難道不該上書天聽嗎?”
張錦娘的性格,便是像極了林氏。她看上去溫溫婉婉的,實則心中大有成算,性格相當執拗,一旦認定了什么,便再難改變想法。
張友恪嘆了一口氣,苦口婆心地問林氏道:“夫人呀,你想想,這些我們只要稍稍一想就能想清楚不對勁的地方,陛下能不知道嗎?”
“陛下日理萬機,少不得就有疏漏之時。”林氏不甘示弱地回道。
盡管針鋒相對,但林氏依舊是一副溫柔小意的模樣,叫張友恪也生不出郁氣來。于是張友恪便只能好聲好氣地繼續說道:“夫人不知,如今的陛下比先帝那是有過之而不及,雖然在政事上納賢兼聽,但實際上是個相當專橫的主。這樣的人,又豈會容忍些許的紕漏在自己身側?”
說到后頭,張友恪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背地里議論皇帝,繞是張友恪,那也得小心謹慎一些。
林氏心頭的想法到底是被說歇了,但她卻依舊有些擔心自家女兒,便又說道:“那夫君可得同錦娘好生解釋,莫叫她在宮中行差踏錯。”
皇宮不比尋常人家,稍有不慎,那就是舉家喪命的下場。
張友恪如何不知?
正是如此,他才會如此著急。
可張友恪到底是慢了一步,宮里,張錦娘幾乎是立刻就去找了當日在御花園值守的宮女和內侍,旁敲側聽,問出了當時當值的禁軍。
她的這些動作,無可避免地傳到了李績的耳朵里。但李績以下朝就去守著沈嬌娘了,也就沒把她當一回事,先擱置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