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娘嗯了一聲。
她沒想著真能從雙德嘴里問到什么,但雙德這反應不正說明了七香和五銖的去向有異?思及至此,她接過內侍遞來的牌子,攏了攏披風,沉著臉出宮了。
這一回出宮,沈嬌娘是來見沈七的。
沈七用沈嬌娘給的錢在城東開了一家酒樓,酒樓掌事的,便是沈福,狗兒幸免于難,在酒樓里幫傭。
趁著宵禁之前,沈嬌娘趕到了酒樓。
沈福站在柜臺后頭正算著賬,感覺到有人進來,頭也沒抬地喊了聲:“客官,要宵禁了,若是不包夜,那小店是不待客了。”
“哦?是嗎?那我便包夜吧。”沈嬌娘有意逗他,粗著嗓子裝腔作勢道。
撥弄著算盤的沈福一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在看到是沈嬌娘之后,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他快步從柜臺后出來,一把托住沈嬌娘的手臂,激動地說道:“小小姐上回出宮就沒機會過來看我這把老骨頭,今日這么晚了,怎么過來了?”
他一面拉著沈嬌娘坐下,一面昂頭喊道:“狗兒,快上茶。”
后堂的狗兒聽到吆喝,怪道:“這么晚了還有客人上門?”
沈福哈哈大笑,高聲說道:“是你小小姐來了,你還在耽擱個什么勁?還不快把熱茶端上來。”
狗兒一聽,登時就領著茶壺一溜小跑出來了。
“小小姐,聽說你升官了,還聽說你把其他人都救出來了。”狗兒激動得連握著的茶壺都有些抖。
其他人——
沈嬌娘臉上的笑意有些僵。
狗兒與沈福都是近段時間才來到長安,來之后,狗兒便一直在酒樓里干活,鮮少空出時間來出去走走,所以并不知道沈家的仆人大多數都死在了方世聰手里。
沈福是知情的,他連忙朝沈嬌娘使了個眼色,隨后沖著狗兒揚手道:“還不快去后院整理明日要用的東西。”
私心里,沈福并不想讓狗兒過早地知道這件事。當初狗兒在沈家結交了相當多的朋友,這事若是讓狗兒知道了,怕是會傷心過度。
“今日我歇在這兒,可好?”沈嬌娘轉移話題,問沈福道。
狗兒歡呼了一聲好,放心地提著茶壺去后院了。
沈福嘆了一口氣,說:“小小姐是來找沈七的嗎?他最近忙的腳不離地,眼下正在二樓里小憩呢,我去叫他?”
“不了,我自己上去,晚些時候再來和福叔你敘舊。”沈嬌娘笑著搖了搖頭,起身抬頭看了一眼二樓。
酒樓一共就兩層。
一樓大堂一側有九個雅間,竹簾相隔,二樓則是一水的單獨廂房。
沈嬌娘提裙一路拾階而上,走過一排開著門地廂房之后,在最后一件關著門的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不等沈嬌娘敲門,門自己就打開了。
“小小姐深夜過來,是想要屬下查什么?”沈七雖然一臉疲憊,但卻是非常精準地就感知到了沈嬌娘的意圖。
沈嬌娘進門,坐到桌邊,說:“當年小姑姑的死,我覺得有蹊蹺。”
“蹊蹺?”沈七一驚,連忙將門給關上,回身道:“小小姐可是查到了什么線索?”
事實上,沈七是知道這幾年沈嬌娘一直在繼續查著當年皇后病故一事的內情的,但從沒聽沈嬌娘說過進展。
“嗯。”沈嬌娘從袖籠之中將那個盛著鉤吻的布袋子放到了桌上,繼續說道:“我在當年小姑姑賜給宮人的香囊里發現了鉤吻,這東西隱秘,不為人知,還是傅長纓嗅到了不對,才叫我找到一絲端倪。”
沈七擰著眉頭走過去,拿起布袋子嗅了嗅,說道:“若皇后娘娘鉤吻這樣必死的毒,應該會在御醫的案牘上留下痕跡才是。”
問題就出在這兒。
姜越之和李績一口咬定元貞皇后死于自縊。
沈嬌娘姑且也就信了。
可他們說元貞皇后誕下的是死胎,那沈嬌娘就不得不深究其中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