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手腳并用地爬起來,連連磕頭道:“屬下不敢,主子做事,屬下不敢置喙。”
“明日一早,將沈清羽帶到山谷口子那兒,割了她一根手指,送下山去,讓他看看——”裴泠泠說完,拂袍而去,獨留兩個黑衣人跪在原地,面面相覷。
過了許久,其中一人輕出一口氣,用肩膀撞了撞身邊那個被打了一巴掌的人,說:“你也是,明知道主子最忌諱我們沾染姑爺的事,你還要強出頭作甚?”
那人搖了搖頭,回答道:“關北,我只是擔心主子這么做,反而會把姑爺推得更遠,畢竟那位——是姑爺的家人啊。”
“若真是什么感情密切的家人,姑爺又怎會出來這么多年,一封信都不寄回去?”被稱作關北的人起身扶著他起來,又說道:“再說了,主子可是把人從那五行宗的人手里揪出來的,這可是恩情,連這姑爺都不顧忌,還指望主子低三下四地去求他嗎?關南,你就是喜歡多管閑事。”
“行了,如果姑爺真的是冷情冷性的人,主子就是把人人頭割了掛山谷門口,姑爺怕是都不會側目一下。”關南扯了面巾,抹了一把鼻血,朝地上唾了口血沫。
兩人說著飛身溜回了院子,卻沒有像之前那樣近到兩間房旁,而是守在院門口的屋檐處,一人小憩,一人站崗。
翌日一早,沈嬌娘睡了個神清氣爽地起來,剛一出門,還沒來得及照昨日與姜越之商定的那樣去鬧,便被兜頭罩了一頭黑布。
“誰?你們是誰?”她蹙眉掙扎了幾下,手腳動彈不得分毫。
將沈嬌娘綁住的人顯然是不想回答她的,只是沉默地用繩子將她手腳纏上,隨后就抬了起來。可綁歸綁,卻沒有將沈嬌娘的嘴給堵上。
“救命!救命啊——!”沈嬌娘梗著脖子大喊著:“裴嫂嫂!救命!姜越之!救命救命!”
姜越之并沒有聽見。
他處在沉沉的睡夢之中,在美夢之余,翻了個身,面上帶笑。
裴泠泠倒是聽到了,她一路看著關南與關北將沈嬌娘扛著往山下帶,心里有些惴惴不安。這份不安并不是因為她即將要割掉沈嬌娘的手指,而是因為她并不知道沈澤言會以何種面目出現。
出谷的路并不近,關南與關北腳下匆匆,手上十分穩當。
兩人在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之后,總算是繞到了山谷門口,而此時沈嬌娘被舉著繞路,已經繞了個暈暈乎乎,根本沒辦法去辨認自己到底走了什么方向。
咚——!
一聲鼓震人心神。
沈嬌娘本就被繞得七暈八素了,眼下聽到這震耳欲聾的鼓聲,更是眼冒金星,半點思考都做不得了。
鼓聲交迭,越老越密集。
而四周已然開始喧鬧了,像是有不少的人從四面八方聚集了起來,圍在李照的周圍,竊竊私語著。
“谷主今日這是要做什么?不像是要分藥啊。”
“嗐,昨日不是有使者來傳話了嗎?說是要殺雞儆猴,讓咱們把今日看到的場景在外頭宣揚宣揚。”
“誰是這個猴啊?”
“這姑娘看著倒是條兒順,往日不見谷主帶出來過啊。”
“你走一邊兒去,說得好像分藥有你的份兒似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噓——你該問這雞是誰。”
“我看就是這個姑娘。”
說話的人多嘴雜,聲音還很低,聽在沈嬌娘耳中便絮絮叨叨的,分不太清誰在和誰說話。
接著,就是扛著沈嬌娘的人將沈嬌娘放了下來,朗聲開口道:“今日請諸位過來,便是讓諸位做個見證,我家谷主要尋人,那人不回,便也只能出此下策,凡是將消息傳了出去,并傳到那人耳中的,來日谷主重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