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泠前進一步,沈澤言后退一步。
殿外,關南與關北目眥欲裂地扣著門框,卻是半步都不敢踏入。
見沈澤言如此一說,裴泠泠眼痕地發紅歪頭看了一眼沈嬌娘,在沈嬌娘要退時,甩袖以寬袖將沈嬌娘的脖子給鎖住,帶到了身邊,威脅道:“你不殺我,我就殺了她,如何?”
“你瘋夠了沒有?你為何總要讓我做這種兩輸的選擇?當年如此,而今亦如此!”沈澤言說著,星眸之中泛著微微的厲色。
“澤言哥哥不必顧慮我。”沈嬌娘說著,藏在袖間的手翻掌捏了捏里衣處夾著的銀針。
她在猶豫。
這枚銀針是她從姜越之房間里偷來的,早先在山谷門口時,若是沒有看到沈澤言,那么她就不得不動用這枚僅有的防身武器了。
眼下這個局面,她拿捏不準裴泠泠到底瘋要了什么程度。
“嬌娘別怕。”沈澤言軟言安慰完沈嬌娘,再看向裴泠泠時,眸子中閃爍著無奈,“谷主,你于我仙陽宗是恩人,我不會傷你,但嬌娘是我妹妹,我亦不可能讓你傷到她。”
“如此,相公便只能答應我,走完這拜堂了。”裴泠泠長長的寬袖死死地套在沈嬌娘脖子上,接著將人往殿外一甩,轉身走向了大殿正前方。
“嬌娘!”沈澤言反身要去救沈嬌娘,卻發現守在門口的關南與關北已經將人給接下,扣住了。
他們兩個朝沈澤言一禮,畢恭畢敬地說道:“還請姑爺繼續。”
隨著裴泠泠輕輕的拍了一掌后,四下的傀儡賓客突然就動了起來,推杯換盞,臉上帶笑。沈嬌娘定睛往桌下一看,隱約就看到了桌下有人動彈,如此心中才算了解了一些。
所謂傀儡,其后便是有人操縱。
難怪平日里不論是換藥還是施針喂藥,裴泠泠宗是盡量親力親為,那時沈嬌娘以為她是為了表示親近,眼下看來,只怕是因為龍谷里本身就不剩多少人了。
從她剛才的話里可以聽出,她為了自己心愛的人殺了不少谷中的人,最后卻仍然沒有換得心愛之人的愛,求而不得之后,才漸入癲狂。
沈澤言要上前奪沈嬌娘,關北卻是屈指扣在了沈嬌娘的脖子上,扣得她臉龐發紅,呼吸急促。其后,關北垂眸說道:“姑爺若是要硬搶,那就請恕關南無禮了。”
如今在確認沈澤言對沈家人的確有感情在之后,那他們辦事就順暢多了,死了一個沈嬌娘,再綁來其他人就是,左右只是要沈澤言的身子,而不是沈澤言的心。
關南聽得蹙眉,但到底沒有插話,只是鉗著沈嬌娘的手,令她動彈不得。
“你們可曾想過,縱容她如此癲狂,他日必有你們收拾不了的場面!”沈澤言怒而收劍,望著關南與關北說道。
“那時的事,便到那時再說吧。”關北壓著沈嬌娘躬身一禮。
就在沈澤言轉身,要走向裴泠泠時,變故發生了。
沈嬌娘忽而原地一躍,雙腿橫掃向關北與關南,同時拼著一只手脫臼的可能,直接折臂將指尖的銀針送入關北的腦戶穴,緊接著沉腕屈肘往關南胸膛一崩,將他震開數尺遠后,奔去了沈澤言的方向。
關北昏迷倒地。
關南吃痛之后,立即抽劍追了上去。
然而沈嬌娘此番朝前跑,卻不是去追沈澤言,而是跑去了酒席邊,五指扣著四枚酒盅在桌上一磕,反手便朝關南甩了過去。
利刃破風,關南仰天去躲,這是沈嬌娘已經縱步掠了回來。
她用她僅剩的那只手狠狠地點在了關南的眉心,爾后掌心一旋,一巴掌將關南帶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