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澤言有些頭疼地看著裴泠泠瘋了這么好一會兒后,終于是忍不住了,兩指并行點在她頸后,將人給點暈了過去。
隨后沈澤言要去接裴泠泠,卻被方翀冷眼橫了一眼后,攔腰搶走了人。
“看好他們。”方翀在抱著裴泠泠離開大殿時,古井無波地對著殿外說了四個字。
很快,沈嬌娘與姜越之就看到殿外回廊之上閃身出來了七八個人,一個個嚴防死守地守著幾扇殿門,全程不置一詞,甚至連看都沒看沈嬌娘他們一下。
關南和關北也被帶下去療傷了,獨留姜越之沈嬌娘與沈澤言三人在殿內。
“澤言哥哥與這位裴谷主到底有什么淵源?”沈嬌娘坐到一旁,撕了一片衣擺下來,將折了的手纏繞住,“我看哥哥并非對她無情,卻為何不愿意成全她?”
“她——”沈澤言開了個頭,卻沒說下去,而是嘆了一口氣,拂開姜越之后,俯身握著沈嬌娘的手臂,“我對她只有感恩,并沒有其他感情……”
咔的一聲,沈嬌娘的手臂被沈澤言接了回來。
姜越之瞧著沈澤言的背影是氣不打一處來,但又礙著這位是沈嬌娘的哥哥,所以只能忍著,抄手抱胸,面無表情地靠在一旁的盤龍柱上。
“裴谷主看著,好像不太正常?”沈嬌娘眉頭稍稍擰在了一起,手臂的疼痛使得她開始問些旁的,以此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哥哥這么多年不忘家里寄信,是因為她嗎?是害怕被她知道沈家在你心里的地位,所以才……”
她看到沈澤言點了點頭。
沈澤言第一次遇到裴泠泠時,裴泠泠只有十三歲。
彼時春花爛漫,日頭正好,仙陽宗宗主秦無咎喜得愛徒,便帶著沈澤言尋了一處深山,好僻靜地教他學些入門功法。
這一尋,便是恰巧尋到了龍谷往東二十里處的桃花源。
當時龍谷的谷主是裴泠泠的父親裴正陽,他念過半百,膝下有七子三女,門徒無數,卻始終拘著兒女與門徒,不許他們擅自離開龍谷,而其中以裴泠泠最甚,她是半步都不許出龍谷。
裴泠泠性子跳脫,又是裴正陽的幺女,這關著的日子久了,聽多了兄長姐姐們聊過外面的事,又見過爹爹那些山川游記之后,便大著膽子,攛掇著幾個師兄帶她出了山谷。
龍谷往西十里是一處險惡的山隘,但裴泠泠從爹爹書房的地圖上曾經看到過,只要她能越過山隘,再穿過一片桃花林,便能去到外面的世界了。
外面紅塵滾滾,何其繁華,爹爹為何要拘著我?裴泠泠百思不得其解,過山隘時也是卯足了勁,半點累和苦都沒喊,哼哧哼哧地跟在兩個師兄屁股后頭賣力地走。
他們沒想到的是,夜幕之后的山隘如此恐怖。
密林中閃爍著綠瑩瑩和紅彤彤的光,猛獸一點點刨著土靠近的聲音,蛇吐著信子在草叢中蜿蜒的聲,此起彼伏。
三個少年人雖然帶了火折子,可那微末的光卻并不足以嚇跑虎視眈眈的野獸們。
“嗬——!嗬——!嗬——!”
突然,不遠處有火光漸近,且能聽到有人在高聲呼喝著。
裴泠泠其中一個師兄叫游澈,習的是龍骨棒法,他舞著手中的長棒,謹慎地看著那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終在看清來人是一個面容俊秀的少年郎之后,稍稍松了一口氣。
火把的光一下子就照亮了叢林。
猛獸與巨蟒隨即隱入葉片之后,轉眼間就銷聲匿跡了。
“幾位怎么深夜在此?我道怎么前頭有光,原來沒看錯,是真有人。”當時的沈澤言年輕氣盛,少了一些沉穩,卻多了許多熱情,“若是不嫌棄,便隨我去我的住處吧,此處一入夜,便會有許多猛獸出來覓食,你們手中的火光太微弱了,他們不但不會受驚,反而會躍躍欲試。”
“如此……便多謝了。”游澈護著身后的裴泠泠,抬手朝沈澤言拱手道:“在下游澈,這位是我的師弟譚慈,以及——”
介紹到裴泠泠時,他卡了殼。
面前這個人雖然生得正氣,舉止也得體,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不敢將小師妹的身份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