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復返的傅長纓站在窗戶口,他看著床上已經睡著了的沈嬌娘,按在劍上的手始終沒動。他下不去這個手,盡管他清楚這個女人若是活著回到長安,可能會掀起一股血雨腥風。
不遠處的屋脊上,姜越之冷眼旁觀了傅長纓的一舉一動。只要傅長纓敢拔劍,他就敢讓傅長纓的人頭落地。
半晌后,傅長纓斂眸垂頭,從原路離開了院子。
姜越之卻沒走,他坐在屋頂,盯著頭頂皎潔的月光,目光對著沈嬌娘的窗口,就這么直直地坐了一夜。
翌日一早,閔正川帶著喜色風風火火地進了沈嬌娘這院子。
他那大嗓門一喊,彼時坐在桌邊寫字的沈嬌娘嚇得筆尖一抖,整副字都被暈開毀了。無奈地放下筆之后,沈嬌娘抬眸對進屋的閔正川道:“閔將軍這么開心,可是抓到了王家人的馬腳?”
“是。”閔正川手里拎著的,是一塊腰牌。
他將腰牌甩在沈嬌娘桌上,隨后坐在一旁,拍著大腿說道:“果然沈督軍這風言風語一傳出去,那些個魑魅魍魎都開始涌動了,寫信的寫信,也有托關系過來打探王沛江和姚旬君動靜的,這些人眼下都被扣了,就看沈督軍你什么時候有空過去審審了。”
“閔將軍怎么不自己審?”沈嬌娘重新鋪開一張宣紙,手腕一動,落筆寫了一個定字。
閔正川又哈哈大笑了幾聲,說:“不急,等沈督軍你的傷什么時候好得差不多了,就請沈督軍你和老夫一塊兒去審。”
言談之間,恍若將沈嬌娘當成了自己人。
沈嬌娘邊寫便睨著桌邊的腰牌,問道:“閔將軍可有將這事告訴姜國公?他也算是盡了一份力,面子功夫還是得做到才是。”
“自然,老夫已經讓方乣去通知他了,他的傷眼看著好得差不多了聽說都能到處走走了。”閔正川是個實誠的武夫,也不會去提防沈嬌娘這點小心思。
兩人說話間,外頭已經有士兵領著姜越之過來了。原來方乣再叫了姜越之之后,又轉而請傅長纓去了,這才沒一道跟過來。
“姜國公看樣子大好了。”閔正川起身和姜越之寒暄道。
姜越之的目光黏在沈嬌娘身上,嘴里敷衍了閔正川幾句之后,問沈嬌娘道:“嬌娘怎么就下了地?傷口可還疼?”
噓寒問暖的樣子讓閔正川都覺出點不對勁來。
不過閔正川沒來得及細想,那頭方乣就帶著傅長纓過來了,兩人一路邊聊邊走,進到屋內時,正巧談到沈嬌娘的傷勢。
“沈督軍原來已經能下地走路了,真好,之前一直不能進來探望,卑職還擔心來著。”方乣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全然沒察覺到屋內的異樣,帶著喜氣對沈嬌娘說道。
沈嬌娘點了點頭,說:“不過是擦傷,休息了這么五六天,已經好多了。”
五個人聚到一起自然不是為了寒暄來的,他們商量了一下如何拷問這些個落網之魚的同時,又對王沛江和姚旬君的問詢提出了新的意見。
如今既然抓到了一雙手都數不過來的人,那么自然就不存在之前那種兩人都有把握對方不會招的僵局了。這般之下,沈嬌娘他們只要分而化之,從王沛江和姚旬君嘴里撬出點東西也就不是什么難事。
閔正川向來是說動就動。
既然姜越之和沈嬌娘傷勢大好,那么自然就是馬不停蹄地趕去了扣押這些奸人的地牢,分工開始拷問。
也不知是無心還是有意,在閔正川的安排之下,沈嬌娘要拷問的人所在牢房正好在姜越之要拷問的人的牢房旁邊。五人往里走便依次分散了,到最后,沈嬌娘與姜越之并肩行與暗牢之中,意外地有些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