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烈走出浴室的時候，和鐵籠子里那個臟兮兮的大男孩完全不一樣了。
高大帥氣，活脫脫一個精神小伙。
畢竟天氣涼了，穿T恤短褲出門太過美麗凍人，王夏把一套秋款男裝遞了過去：“這套衣服我沒怎么穿過，你先湊合一下，等吃完飯我們去逛逛商場，給你買幾套新的。”
裴烈一臉感動，還有點害羞，跑到臥室里換起了衣服。
等他出來的時候，又帥了一截，情緒比較亢奮：“師父，這套衣服好像是新的啊，我穿起來感覺自己像個明星。”
王師父牛逼哄哄道：“有明星范兒就對了，這是你師娘送給我的。她穿衣品位特別高，給我挑了一些逼格奇高的衣服。”
小徒弟又感動了：“師娘送給您的東西，算定情信物吧，給我穿合適嗎？”
王師父很是瀟灑不羈：“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放衣柜里也是發霉。為師不喜歡打扮，老愛穿睡衣和拖鞋出門。以后你就知道了，我每次稍微穿得正式一點，走大街上總有妹子找我簽名合影，哎，我很煩。”
少年驚為天人，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師父，我理解你，我讀書的時候也遇到過這種事情。像我們這種帥哥，要面對很多壓力。”
“你也有這方面的壓力？”王師父見縫插針。
“有，以前我在四中讀書，同學們老叫我四中流川楓。還有些女同學，整天圍著我打轉，有個家里挺有錢的女生知道我沒手機，非得送我一個，我才不需要這種同情！”
少年回憶著往昔歲月，突然滄桑了：“我還在一家KTV當過服務生，那些公主姐姐都很喜歡我。我在那干了兩個月，經理不高興了，把我趕了出去。”
“你也在KTV上過班？說說，你怎么被招進去的？”王師父來了興致。
少年裴烈走心了，訴說了一個具有刺痛感的故事：
“就是你給我一百塊那次，我拿著錢想去吃碗牛肉面，結果那店長看我像個要飯的，居然不賣東西給我，把我趕了出去。”
“我第一次認識到印象有多么重要，跑去了城北二手市場，買那種別人穿過的衣服。一件白襯衣，一條西褲，和一雙皮鞋，總共花了八十塊。”
“然后我翻墻回福利院洗了個澡，換了衣服，又跑去那家面館，那個老板問我‘帥哥，要吃點什么’……當時我就知道，我以前錯在哪里了，也知道了我的優勢在哪里。”
“師父，我就是那種人，沒裝完的逼，一定要原地裝回來。”
“吃完面我去了那家KTV應聘，我早注意到他們門口的招工廣告，要求形象氣質佳，不看文憑，果然我一進去就被錄用了。月薪三千，包吃包住，我很滿意，其實給我一千，我也會干。”
“說說，那些公主姐姐是怎么對你好的？”王師父興致勃勃地問道。
“我剛去的時候兜里就幾塊錢了，有個姐姐心腸好，借了我三百塊，叫我發了工資再還她。還有個姐姐送了我一個她換下來的舊手機，那是我第一次有了手機。”
“從那天開始我就知道，我變了，我終究還是在生活面前低了頭。”
“后來有好幾個姐姐網購買衣服鞋子送給我，每次她們下了班，老是要約我出去吃宵夜。經理特別討厭我，每次見了我就黑著臉。”
“有一回，經理叫我去包廂里陪一個阿姨唱歌，那個阿姨有二百來斤吧，快把我壓扁了，我含著眼淚咬牙忍住了。可她唱完歌還要帶我出去，我不同意，經理罵我不懂事，叫我以后別去上班了。”
聽到這里，王夏理清了一個先后順序。
他不經意問了一句：“后來你才去了飯館打工？”
“是啊，我萬萬沒想到，洗個盤子也能惹來是非。”
少年透著一種悲憤：“我在飯館干了三個月，老板有個上高中的女兒，對我很好。然后老板又不高興了，把我炒了魷魚。那一天我明白了，長得帥，是要付出代價的。”
“孩子，我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