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迷惑的抬頭，看見一個紅到刺眼的頭顱。
然后是那張臉。
——壞壞的笑著，瞇起眼，很狂狷，耳朵上黑色的耳釘，耀眼。
是那天在“隨便點”跟她講話的男生。
江野叫他。
李進。
李進笑嘻嘻的看了眼手里的語文書，“好學生啊，這么巧，在這個考場遇到你。”
李進原本就是18班的。
這會兒才姍姍來遲進教室，站在門口跟人嘮叨了兩句，回頭就看見一個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仔細一想。
喲，這不是江野護著的那個妹子嗎。
“我不認識你。”
蘇煙低著頭，聲音很輕：“要考試了，把書我還給我謝謝。”
李進沒理她，依舊痞笑著，手撐在她的桌面，身體弓起來，眼睛卻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我認識你就夠了，誒，打個商量唄！”
不等蘇煙說話，李進指著她的側后方：“我坐那兒，待會兒考試的時候給我看看你的試卷成不？”
蘇煙沒說好還是不好，只道：“作弊是不對的……”
蘇煙從來沒有做過弊，也沒幫別人做弊。
“嘖。”李進把書還給她，姿態輕佻囂張：“你甭管對不對，一句話，你給不給抄？”
蘇煙囁嚅。
桌下擱在腿上的手指，緊緊纏在一起。
她肯定是不想的。
沒做過這樣的事，沒有經驗。
況且，萬一被抓到了，這就是連帶責任。
見蘇煙不情不愿的，李進有點惱了，他本來就脾氣不好，性格火爆，三言兩句不合就要開打的那種人。
正想說什么，鈴聲突然打響。
教室里的座位基本是坐滿了的。
監考老師也抱著試卷走進來，招呼著其他沒到座位上的學生動作快點。
“這位同學，快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要考試了！”
李進被點名，迫不得已把話堵在喉嚨里，走之前抬手指了指蘇煙。
表情有點兇。
等教室里安靜下來，女監考老師讓學生把書籍全部放到前面，男監考老師順著班里走，檢查是否有剩下書籍和作弊工具。
“還有個人沒來，是誰？”
女監考老師看了眼學生座位表，對上座位，說：“一個叫江野的學生。”
男老師顯然是對江野略有耳聞，眉毛揚了揚，也沒什么特別的表示。
一分鐘后，廣播開始播報分發試卷。
得到試卷后，蘇煙先看了看題型題目，翻到作文和理解。
難度不大。
“都別動筆寫，聽指令。”
直到廣播再次響起“請開始答題”的聲音，同學們才落筆。
考試進行了十分鐘左右，江野才慢悠悠的出現在教室外，手上拿著一瓶水。
男監考老師上下打量他，確定他沒帶作弊工具才讓他進去。
江野的座位在蘇煙這組的最后一個位置。
經過她時，蘇煙嗅到一股淡淡的煙味，和某種很好聞的洗衣液味道。
教室很大，原18班只有35個學生，空的地方很多。
江野坐在后面，背不靠墻，把課桌往后挪，在只有沙沙書寫聲的教室里異常刺耳。
女監考老師就在教室后面監考，見江野這一舉動，走上前低斥：“你干什么？！”
江野聲音不咸不淡，“睡覺。”
“現在是考試時間，誰允許你睡覺的！”
江野理都沒理，直接手搭在桌面，側頭閉眼睡起來。
怒火蹭蹭蹭往上直冒，她教書多年，從來沒見過這般頑劣任性的學生！
男老師見勢不對，忙從講臺上走下來，到女老師耳邊說著什么。
片刻，女老師踩著高跟鞋，清脆作響的去了教室前面監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