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忍著痛，慢吞吞和江野走著，兩人都沒有說話。
江野照顧著她的步伐，將腳步放得緩。
出了校門后，路上的學生，漸行漸遠，最后只有零星幾人。
雪依然下著。
冬夜沉寂，僵凝蔓延。
江野沒把蘇煙送到家，就在小區對面的馬路上，站定了，把傘遞給她。
“回去吧，很晚了。”
蘇煙低著頭，沒動，也沒接傘。
兩人就這么在原地站了一分鐘，誰都沒有主動開口。
江野潤了下唇，呼出一口氣，動手把傘直接塞進蘇煙懷里，放好后收回手。
傘很低，擋住了江野的視線，過了十幾秒，傘晃動了下，蘇煙手握著傘，舉高了，轉身就走。
“謝謝你。”側身時，她淺淺開口。
寒風刮過，似乎更冷了。
雪落在江野的肩上，落在蘇煙的傘上，她微轉動了傘，抖下了雪花，江野抬起手，望天。
雪飛舞墜落至他的手心，停留一刻，溫熱融化，江野握緊了拳。
心底突然升騰出一股沖動的慾望。
壓抑不住的，殘忍的幾乎將他撕裂。
他目光沉沉的盯著前方那個身影，三兩步上前，快而疾，抬高傘，從身后將蘇煙緊緊抱住。
兩臂十足有力圈住纏繞。
蘇煙怔愣，在眼中氤氳的濃濃霧氣模糊了視線，她緩緩眨了下眼，一顆淚落下來，在夜晚消失的無影無蹤。
“對不起。”
他開口，聲音澀得像是吞了沙石。
蘇煙稍微動了下，江野抱她更緊。
她將傘舉得更高，越過江野的頭頂，傘下的光昏暗，像是豎起一道屏障，將她和他緊緊罩住，密不透風的，他抱她，嚴絲合縫的。
他說：“蘇煙，我不想和你吵架。”
臉頰蹭在她的脖頸邊，呼出的熱氣沉重。
兩人冷戰多日，在江野看見蘇煙剛才離開的身影時，心臟疼得像是裂了縫，呼嘯的寒風發了瘋似的鉆進來。
心底有個聲音，不能讓她就這么走了。
“江野，你先放開我。”蘇煙的聲音很輕。
江野緊緊抱著她，幾秒后松開她一點。
蘇煙在他懷中轉身，傘丟了，她兩手環住他的腰，清冽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縈繞著她，她的頭就在他的胸口處。
江野頓住，隨即回應更猛烈的情緒。
兩人在漆黑無人的馬路中央、在冰天雪地中放肆擁抱。
冷靜下來。
江野帶著蘇煙走進小區，在蘇煙家那幢樓下，聲控燈昏暗，似有若無，他再次抱緊她。
蘇煙被江野抵在墻面，四下無人，靜謐無聲，他和她擁吻。
鬧別扭的日子，兩人都不好受，明明都互相在意到不行，卻偏偏要裝作若無其事。
江野嘗到一絲冰涼的苦澀味道，手掌撫上蘇煙的臉，離開她的唇，聲音嘶啞：“怎么了？”
蘇煙搖頭，不說話。
眼淚無聲落下來。
她這般乖巧，這般敏感，這般令他束手無策，江野心疼得仿佛快要窒息。
指腹不斷蹭在她臉上，擦去她的淚，嘴里念念有詞：“對不起，對不起。”
可他又有什么錯呢？
蘇煙撲進他的懷里，死死攥著他的衣角，他的懷抱溫暖堅厚。
是她白日思夢、夜里輾轉反側的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