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小姐找來問話的人不是別人，是帳房先生，她也不是故意找人問的，是半路遇上的。
顧九小姐披著大紅色的斗篷，在路上走，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漫無目的地亂走。
“九小姐，太冷了，我們還是回去吧。”身邊的婢女說道。
寒風料峭，顧九小姐裹了裹身上的斗篷，抬腳往前走，無意間瞥見門外閃過一道男子的身影。
“那人是誰？”顧九小姐也就是好奇，隨口問問。
那人腳步匆匆，穿堂過院，身影從長長的游廊下一晃而過。
婢女認得他，“是我們楊家以前的帳房先生。”
顧九小姐開口這么問，婢女便把人在身后叫住。
帳房先生不得不停下腳步，抬起頭來，朝顧九小姐施禮，“九小姐有什么吩咐？”
顧九小姐原本沒有什么要問的，婢女說是楊家以前的帳房先生，她多留了一個心眼，“怎么？帳房先生現在不管帳了。”
帳房先生聽了笑起來，“不管了，這帳誰能管誰管去，老夫不管了，老夫也管不了。”
不管帳的帳房先生，有些意思，顧九小姐在游廊下坐下。
帳房先生恭敬地垂著手，立在一旁。
“家里的帳現在交給誰管？”顧九小姐問道。
眼前的小姐孩真是天真爛漫，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管吃穿打扮，其他事什么都不關心。
帳房先生恭敬又仔細地答道，“交給新來的帳房先生。”想了想，又說，“還有姨娘。”
姨娘會打算盤，平時幫著彭氏算帳，這些顧九小姐是知道的，聽聞點點頭，“你不管帳，那平時做什么？”
“除了管帳，老夫什么都能做。”帳房先生笑著答道。
顧九小姐第一次見家中的帳房先生，她坐在游廊下，微微揚了下巴，正好看到他垂在身前的雙手，寬大的袖子垂著，手被擋住，看不出其內的動作。
這樣子顯得恭敬又不失禮貌。
顧九小姐除了吃穿打扮之外，其他什么都不懂，確實沒有什么好問的，你要問她現在流行什么發式什么衣裳料子，她能答上來，其他的一概不知。
顧九小姐嘆了口氣，要起身。
一陣凌冽的寒風吹過，顧九小姐下意思地微微閉目，寬大的袖子被風吹著露出一雙手。
那雙手的十指明顯比正常人的短一截！
耳邊陡然響起帳房先生剛才說過的話，“除了管帳，老夫什么都能做。”
顧九小姐倒吸了一口冷氣，扶著婢女的手，在寒風中站定。
……
兩個仆婦停下腳步，手指著一個方向，“九小姐和原來的帳房先生在游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