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委實不是很客氣,直戳我心窩子。但我又不敢告訴尚哥我其實是看紀先生那張臉像極了書生,順口就叫了,就只是覺得好看。被他一問,我慌了一瞬,斟酌語句,慎重開口:“其實,我……”
尚哥這幾句話毫無責備意味,可我偏生聽出了難受的感覺。
結果話只出去了開頭,尚哥的視線就與我對上了,掐斷了我的話自己接上,語氣戲謔:“我教書近十年,卻也沒聽你叫過我一聲先生。”
我沉默。
尚哥揮了揮手,道:“得了,我又不是什么老虎,瞧你嚇得那樣子。收拾收拾吧,咱盡早去巡捕房看看,紀惟青那小子又惹了什么事。”
看樣子是沒生氣,我立馬飛過去,扯著尚哥的袖子甩他胳膊,捏著嗓音撒嬌道:“好好好,我什么都聽先生你的。”
噫,尚哥一哆嗦,哭笑不得地從我手里抽出了唄蹂躪的袖子,沖著我腦門輕輕一拍:“好好說話,捏著嗓子說話聽人一身雞皮疙瘩。”
我笑著撒了手,倒了杯水潤潤嗓子,這才去穿外衣準備出門。
尚哥同我一道下了樓,二人火急火燎趕去巡捕房。路上是尚哥開車,我一手撐在窗檐上支著下巴,語氣焉焉地問:“他被抓去哪個巡捕房了?”
“中央巡捕房。”尚哥握著方向盤,回頭看我一眼,又說:“我記得那兒的路探長是你的朋友,就那位叫路橋生的,你去找他,說不定能早些見到紀惟青。”
我眨了眨眼,哦了一聲,嘆了口氣:“中央巡捕房啊。”
路橋生確實是我朋友,我二人從前一道去國外留學,他學的時間不長,就回了國,也不知如何做了中央巡捕房的探長。后來我常各處跑,聯系也少了,誰知下次再見面,倒是為了紀先生。
尚哥點頭,又說:“你去看就行了啊,我得去學院了,今天事情耽誤太多了。”
我應著,看著景色在車窗上往后倒過去。
到了探長辦公室,路橋生果真在,一身極好看的衣服,系著深色領帶,一副愁眉苦臉的樣。
我敲了敲門,拍了拍衣角,看著路橋生抬頭,眼底的疲憊轉成了驚訝,“果真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我走進去坐下來,敲了敲桌子,他搖頭說:“我倒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碰見你。”
我撇嘴,“我也沒想到。”
路橋生揉了揉太陽穴,“當初他喊著說要見夏寒煙,誰說都不聽,我以為是來訛人的。”
“發生什么事了?”路橋生的助手遞過來一杯熱水,我接過,灌了兩口,皺起眉來:“怎么就被你帶來了巡捕房了?”
“有人說,昨晚看見紀惟青殺了人。”路橋生丟過來一個檔案袋,揚了揚下巴示意我打開看看:“昨晚上十二點左右,中聯橋那邊有人落水,第二日尸體在下游被發現,已經凍僵硬了。目擊證人說,他看見紀惟青站在橋邊,那人就在他身旁翻了下去——”
“確定是紀惟青?”我眉頭皺起來,心說這紀先生來了還沒幾天,怎么就敢自己一個出門了?應該不是他,或許是目擊證人看錯了?
路橋生一臉的疲憊,松了松領帶,疲憊道:“先去審問室看一眼吧。”
兩個人走得拖拉,路橋生給我講了一路,說紀先生坐在審問室里,看見什么都是一副新奇模樣;又不喝水,不說話,只拿眼睛盯著一個地方,有人稍微體現出一絲不耐煩,紀先生的眼神就會流露出凜冽的殺氣來。
路橋生說起這事兒的時候十分困惑,“你二人是如何認識的?怎么有人還有那么重的殺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