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是可怕的沉默，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季青臨的眼神越來越幽暗，慕好好剛才的勇氣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從飽滿到癟了。
可是一想到楚沁，她又覺得自己沒錯。
想到自己的同桌，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率先打破沉默：“我走了。”
她轉身要去開門，正巧有人在外面敲門。
季青臨獨特的嗓音劃破空氣，他盯著小姑娘的背影：“現在過來，我幫。”
慕好好怔住，忐忑又煎熬，她轉身看著季青臨，站在原地沒動。
“等處理完這件事。”他意簡言賅，朝慕好好招了招手：“過來。”
慕好好心一橫，視死如歸的走過去——他肯幫忙是最好。
一來那個人是誰他知道，二來他離得最近，有他出手，楚沁大概率是能夠全須全尾的被救回來的。
見她乖乖聽話，男人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慢慢把玩，而后才漫不經心的對著外頭的人開口：“進來。”
門被打開，走進來一個很精英模樣的年輕人，見到季青臨身邊的慕好好，怔了下。有些遲疑：“季總。”
季青臨嗯了聲，抬手將姑娘攬進懷，讓她貼靠在自己胸膛，而后伸手捂住她的耳朵，視線停在姑娘如綢緞般順滑的發間，頭也沒抬：“說。”
那人這才道：“小少爺插手這事兒了，和楊志勇的人起了沖突，受了些皮肉傷之后把人接走了，還特意囑咐讓人不準跟您說。”
“嗯？”季青臨終于給了他一個眼神。
那人趕緊細細的把樓下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季青臨若有所思，下巴微抬，示意他出去。
——事實上，一開始，他確實是不想幫忙的，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規矩，楊志勇并沒有破壞。
他若開了先河叫楊志勇放人，那么以后就會有第二例第三例這樣的事情，外人會覺得他季青臨這里，原來也是個可以講情面求饒的地方。
無規矩不成方圓，長此以往，人心容易浮動。
可是他知道慕好好和他不一樣，總有些近乎愚蠢的天真，更何況出事的人還是她的好友。
他不想倆人之間已經降到冰點的關系再度惡化，所以抱著慕好好進來大堂之后，有示意安保出去干涉。
沒想到，他的弟弟倒是先插了一杠。
季青臨無聲而笑——難得小起想自己承擔起一件事情來，既然不想叫他知道，那就當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和小姑娘好好談一談，什么叫池塘里的魚，什么叫很多選擇，什么叫可有可無的備胎。
他慢慢松開手，指腹在小姑娘軟嫩臉頰摩挲了下：“好了。”
慕好好這才退開幾步站直，見剛才那人走了，她期期艾艾的開口：“季青臨，你處理好事情了嗎，能不能去幫幫我同學……”
“她已經沒事了。”季青臨慢聲打斷她：“你那位同學自有貴人相助，已經全身而退。”
慕好好怎么可能會信，只當季青臨嫌麻煩又不想幫忙了。
然而還沒說話，男人已經伸手，從她口袋里夾出手機，輕放到她手上，語調依然是不疾不徐的：“你可以打個電話確認下。”
慕好好：“……”
也是，打個電話費不了多少事。
正要撥打楚沁的號碼，手機先一步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
慕好好遲疑了幾秒鐘，還是接起來：“喂。”
那邊傳來楚沁有些顫抖的聲音：“好好，我是楚沁，我手機掉了，我是想跟你說一聲，我沒事了，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等會兒怎么樣我再聯系你。”
慕好好一顆心這才落回原來的位置，她笑起來：“你沒事就好，等下我去醫院找你。”
“嗯。”楚沁那邊也是夠嗆，她沒多話，報完平安就把電話掛了。
慕好好捏著手機，整個人由內而外的散發出輕松喜悅的心情，直到她對上季青臨的視線。
慕好好：“……”
男人伸手攬住她腰身，將她困在辦公桌的邊緣，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好好，現在我們談一談你剛才說的事情。”
“你有很多男朋友，我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備胎，只是你池塘里的一條魚，我沒記錯的話，你剛才是這么說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