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輕輕吹過，秋千上裝飾用的花藤微微搖擺，有花瓣落到寧綰綰的頭發上，身上，她沒管，倒是看著監控視頻的謝修曄忍不住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撣了撣。
視頻里，寧綰綰眼神犀利，在他喊出了“眴華將軍”的那瞬間，她整個人剎那間緊繃成一條線，似有若無的殺氣縈繞出來，她像是一柄已經開刃的利劍，隨時等著結束掉一個人的性命。
這個人，大概就是他了。
雖然謝修曄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應該胡思亂想，兩個人的第一次對峙，他應該用森冷的態度質問她，他原本的妻子在哪里，或許也應該直接讓明朝他們抓住她嚴刑拷問，問她為什么用寧綰綰的身份加入到謝家來。
但謝修曄憑借直覺就知道，這兩件事都做不成。
原因之一：根據謝修曄的觀察，她對寧綰綰這個名字十分熟悉，說明她原本也叫做寧綰綰。
而她跟原本的寧綰綰又只有細微的差別，所以謝修曄想，兩個人的調換，或許是在兩個寧綰綰都毫無意識的情況下造成的。
既然她都毫無意識，那就不可能知道原本的寧綰綰在哪里。
原因之二：宋朝唐朝不在，光靠明朝元朝跟西周三個人……哪怕是叫上他們手下的其他人，打不打得過寧綰綰是個問題。
謝修曄有看過學校那邊的錄像視頻以及之前寧綰綰踹壞謝景澄房間門的視頻，兩腳都是干脆利落，腿部肌肉瞬間繃直，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她纖細身體里藏著的力量。
謝修曄不是看不起自家人。
而是寧綰綰太強。
謝修曄眼底閃過一點笑意。
他思考只花費了一點功夫，但他的沉默顯然造成了寧綰綰的壓力。
她脊背繃直，坐在秋千上像是一尊雕塑。
敵不動她不動。
謝修曄忽然覺得她有一種古板的可愛。
“不打算跟我說說嗎？”
她是不會主動開口了，謝修曄只好自己開口問。
寧綰綰挑了挑眉。
這個男人既然察覺到了她的身份異常，態度還如此平和……
寧綰綰很快做出了判斷，想到原書里似乎兩個人感情也不佳，想必謝修曄對原主也沒什么感情。
思索過后，寧綰綰說：“我不知道我為什么在這里，雖然我并不是，但顯然其他人都認為我是謝夫人，在其位謀其事，如同我短信之中說的那樣，我幫了你，你給我利益，我們扯平。”
謝修曄不是第一次聽她開口，直播里，家里的視頻里，他都可以聽見她說話。
她的聲音跟他不同，她分明該是十分清脆好聽的聲音，但大概是從小養成的習慣，刻意壓低，又或者是之前使用了某種方式，帶著一股子中性的低沉。
但音色很難掩蓋，于是這股子低沉里又帶著一點明亮。
如同烏云籠罩的天空里，驟然撥云見日。
她行事果斷，待人清冷卻十分有禮貌，某些時候甚至可以說是溫和，謝修曄是真的很好奇，她到底是在什么環境之下長大的。
但顯然，寧綰綰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已經很明確的定位了兩個人的關系。
合作者。
她繼續做謝夫人，在謝修曄不能回來的時候守護謝家，而他給她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