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都涼了,我們用膳吧!”他將十六個封包全都小心翼翼放進了懷中,站起身來,“這可是我親自釀的酒,師父你嘗嘗,當初為了學這釀酒……”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說起了那十六年間的事情。
馮殃默默地聽著,默默地喝著酒,偶爾應他幾句話。
殷承祉一個人說的也起勁,也很喜歡這種溫馨自在,師父就該是這樣子的,愛答不理才是她,這些日子她一定忍的很辛苦的,明明見不慣他那般放肆,卻還是不得不一直在縱容他,這世上再也沒有比她待他更好的人了。
他還有什么要求的呢?
爆竹四處響起,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已過子時,新的一年來了。
用了二十二年了。
他又老了一歲了。
殷承祉抬手摸摸自己的臉,“師父,我是不是老了?”
從孩童時期遇上她的那一刻起,到現在,三十年了,他一年一年地長大,一日一日地老去,她卻始終沒有變過。
他忽然間覺得恐慌了。
“師父,我若是老了,你不許嫌棄我!”
馮殃嘆了口氣,“你不老。”
“可我以后會!”
“你也想長生?”
“不!不!”殷承祉使勁搖頭,喝了很多的酒卻也沒讓他腦子糊涂,“我不想長生!不想!”
他承受不起長生的代價!
那個連辛說,她的血可以,可他怎么可能去做?!
絕對不可能的!
死也不可能!
“師父,以后我若是不在了,你別忘了我,好嗎?”
“你不會。”馮殃卻道。
他不會?
“不!我不會再喝你的血!”殷承祉臉色頓時變了,“就算我們死在一起我也絕不會再喝你的血!”他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說:“當年的事情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再碰你一滴血!”
“你……”
“不要再說了好不好?”殷承祉卻沒給她說下去的機會,“哪怕你不答應,哪怕等我不在了你很快就會忘了我,都不要再用那樣的法子讓我活下去!師父,我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你知道我為什么那些年傷了那么多次嗎?不是我真的沒用給你丟人,更不是戰況慘烈到連我一個主帥都屢屢負傷的地步!而是我……我……”
“你——”馮殃真敲破他腦袋的心都有了!他怎么養了這么笨的孩子!
“我再也不會了!師父別生氣,我再也不會發傻了!”殷承祉連忙道,“我們不說這些了,都不說了,大過年的,說這些掃興的做什么?喝酒,我們喝酒……”
說也是他,不給說也是說,不過今晚上似乎,不,就是燕王殿下主場的,任誰都沒法子對他如何。
酒喝完了,飯菜冷了,外邊的熱鬧也散的差不多了。
殷承祉知道該離開了的,他師父已經困了,滿臉的疲憊,這讓他很不安,哪怕十五一次又一次地保證師父真的沒事了,每天的平安脈也都沒問題,可以前的師父不會累的,當初師父什么時候露出過疲憊?他知道,師父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很晚了,師父,你休息吧,好好休息。”
馮殃抬手揉了揉眉間,然后做出了一個極其荒謬荒謬到了極致的決定,“你可以留下。”
她一定是瘋了才會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