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燕灼華一聲令下，近衛王軍們開始向人們分發糧食。
人們瘋了一樣，差點兒都開始搶了。
燕灼華見狀：“大家不要急，慢慢來，人人都會拿到。這些先給大家墊墊肚子，孤已經另外聯系了其他州縣，更多的糧食很快就會涌入京城來，糧價也很快就會恢復正常。”
人群中，一個人突然一陣臂，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女千歲千歲千千歲！”
人群立刻反應，山呼海嘯：“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女千歲千歲千千歲！”
燕鴻正站在城樓上，腰桿不自覺直了直。
燕灼華聞聲，也轉過身，一作揖：“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不是這里面地位最尊貴的人。
為了她自己，也自然要將榮耀送給這里面地位最尊貴的人。
絕大多數的地位最尊者，不管自己實際上有沒有為一個目標努力過，也是不能夠忍受當這個目標達成時，自己的名字沒有冠上最多的榮耀的。
季婉約目睹這一切，神情裂開了一條縫隙——
怎么可能？
燕灼華哪里弄來的這些糧食？
見百姓們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糧食上，燕灼華信步走到了福王和季婉約面前。
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人，燕灼華對季婉約露出一個淡然的微笑。
那樣的優雅，落在季婉約的眼里，無比刺眼。
燕灼華輕輕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語，好像刻意想要激怒她——
“婉約妹妹，在你跪下拜倒，叫出殿下，自稱臣女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輸了。”
一瞬間，季婉約的臉頰變得滾燙，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轟然一聲，一根弦繃斷了。
她的大腦似乎變成了一間崩壞了的蒸拿房，四處迸射著熱氣，她幾乎無法感受到自己炙熱到近乎酥麻的兩邊耳畔。
怒氣沖涌，季婉約最受不得別人以一種根本沒將她看在眼里的神情，對她居高臨下地說著輕蔑的話。
她猛地站了起身——
惱羞成怒，情感沖昏了她的頭腦，季婉約幾乎喊了出來——
“燕灼華，你別得意！你別忘了——大司馬程景宗可是支持我想要廢掉你！”
她的聲音大極了，引得周圍的人都紛紛側目。
所有人都停頓了一下自己手邊的動作。
一種莫名的詭異的氛圍，在空氣中流轉。
人們互相交換著眼神，看著二人，臉上都掛著一種隱秘的好奇。
就好像在問——
這皇家里的八卦，這么刺激嗎？
燕灼華聞言，只是微微一挑眉。
她已經讓燕婉約說出了她需要的話。
這就夠了。
至于燕婉約話的內容，她并不在意。
只是，一層淺淺的疑云在燕灼華的心頭浮現。
眼前的人，也太不像燕婉約了。
就算說鬼門關上走過一回，心性變了，可是從小作為大家閨秀被禮樂詩書熏陶長大，教養和該有的儀態總不應該也變了吧？
現在的這個燕婉約，言行舉止的細節里，常常透出粗魯，滿滿的小家子氣，一副小婦作派，不見半點兒貴族教育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