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越來越離不開風車,他們用風車灌溉、汲水,碾谷、磨面,只要有風,就能讓他們省去很多的力氣。而在大多數百姓們看不到的領域,紡織,造糖,曬鹽等各種手工作坊更是如同插上了一雙翅膀,正在飛速地增加產量。
游走在各地的商隊忽然發現市面上的貨物不再那么難以搜尋,甚至有越來越多的趨勢,大大地節省了他們囤貨的時間,也不再擔心貨物被競爭對手全部壟斷自己無貨可囤。
許勛安并不知道自己的無意之舉即將改變大多數人的命運,甚至整個世界的生存規則,他此時正在犯愁。前方就要到瑯琊山下,他游走了大半個國家,離開七八年之久,如今卻兩手空空地回來了,唉,想想都覺得丟人,這大概就是近鄉情怯的原因吧。
他伸手摸了摸包袱里的東西,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唬住老和尚,心里也有些忐忑。老和尚和傳聞中的出家人不太一樣,重名重利。許勛安自小跟他長大,山下的百姓,還有滁州城里的富戶,還有不少官家都奉他為得道高僧,只有他知道,老和尚俗氣又小氣。
通濟寺并不是一座有名的寺院,就像這座瑯琊山一樣,山不高也不奇,天下名士都甚少到此游歷,更別說留下一文半句的筆墨,這讓瑯琊山長久地保持了這份幽靜。
寺中的主持方丈就是許勛安口中的老和尚,法名智慧,是通濟寺的開山祖師,人老得讓人看不出他的年齡,卻都覺得他已經很老了。
許勛安在山腳就下了馬車,讓趙海等人沿著山路上去,自己折了一截竹杖,沿著一處小徑攀援而上。洛兒看了看師傅的背影,終究沒有纏著要跟上去。自從入了滁州,師傅的情緒就有些低沉,他一定有很多心事,有許多不甘,需要一些時間慢慢想通。
她坐在馬車里心情同樣有些忐忑,能讓許勛安如此懼怕的老和尚一定非常厲害,不知道會不會很兇,聽師傅說他當年是不告而別,現在回來自投羅網,不知道老和尚會不會打師傅,到時候她要不要讓趙海等人攔著呢!
然而還沒等她想明白這些事情,馬車就停了下來,孫丕笑嘻嘻地通報:
“小郡主,咱們已經到了!”這山實在不高,坡度很緩,許多百姓把房子建在山坡上,周圍就是他們耕種的土地。
洛兒掀開車簾,由孫丕扶著下了馬車,寺門大開,四處卻空蕩蕩的不見一個人影。洛兒猶豫著要不要進寺廟里去問問,只聽有聲音從寺廟后面傳過來,隔著圍墻和層層疊疊的樹木看不清楚,應該是在勞作的百姓,她猶豫著要不要先進寺門就聽身后沉重的喘息聲傳來:
“呵——這山——我以前覺得很高,總也繞不出去,呵——現在我一口氣就能爬上來!”許勛安扶著膝蓋喘了一陣才緩過來,心情也前所未有的舒暢起來。
山還是那座山,如今他長大了,走過了更遠的路,然而只有回家的這段路能讓他甩掉浮世煩惱,越走越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