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圓字輩的僧人全是他的師兄,打頭的圓通更是自小就照顧他的衣食,所以他心里也非常掛念他們,說出跟幾位師兄的一模一樣的話,他們也算彼此惦念,心疼彼此了。
“咳咳——”一個洪亮的聲音輕咳了兩聲,圓字輩的僧人讓開一條路,只見一個眉毛都白了的老僧人,面色紅潤,不見任何龍鐘老態,正是得到高僧之姿。
“回來了!”許勛安趕緊跪下,低著頭準備挨訓,可是他只說了一句就轉身了,洛兒卻在他轉身的時候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淚光,他應該也是惦記許勛安的吧。
許勛安等了半晌不見訓話,抬頭就見老和尚有些顫抖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
“弟子未經允許私自下山,安哥兒知道錯了,請師祖責罰!”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智慧大師畢竟出家多年的,剛剛稍微有些情緒浮起,眼下也平復下來。安哥兒這個乳名是他對這孩子最大的期盼,所以一直把他拘在山上,卻忽略了這孩子內心的想法,竟讓他起了叛逆之心,偷偷跑下山去,還跑到了長安,不管是天意還是人為,終究是他沒照顧好這孩子。
“今日添個菜,再到園子里拔些蔬菜去附近的農家換幾顆雞蛋。”他轉頭吩咐圓通一聲就搖著頭離開了,這孩子也不知道在外面受了多少罪,瘦得跟麻桿似的。
許勛安在幾位師兄弟師叔伯擔心的目光下跟了上去,老和尚不按常理出牌讓他心里非常忐忑,還不如干脆給他來一頓杖責痛快。
他當初從通濟寺離開之前就受過一頓杖責。那時他總是自負有才,一心想要讀書去參加科舉,被老和尚狠心罰了一頓。他是心存野心的人,越是壓制他心里越是不服氣,于是偷偷下山奔長安而去。
他自幼生長在通濟寺,老和尚只告訴他家族姓許,給他起名一個“安”字,盼著他平平安安就行。他下山以后偏偏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勛安”,旨在告訴別人他是為國為民做大事的人。
洛兒被那位叫圓通的師兄請進了一處干凈的禪院,她完全不擔心師傅,在她看來智慧大師完全不是師傅的對手,不出兩個回合肯定把他哄的妥妥的,他那張嘴慣會胡說八道。
“師祖,這幾年我去了很多地方,心里時時記掛著您,所以每到一處,我都會向當地的百姓請一塊舊衣上的布料,終于讓我湊齊了一百塊,給您做了一件袈裟,我在書上看過,這是納百福,希望師祖您福運綿長!”
洛兒想的沒錯,許勛安慣會胡話八道的嘴把智慧大師也給唬住了。眼睜睜地看著他從包袱里拿出一件流光溢彩的袈裟,是用一塊又一塊的錦綢拼接而成的,色澤鮮艷,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家里用的起的布料。
不過這孩子也算用心了,雖然有些嫌棄這些花里胡哨的顏色,但是為了不傷安哥兒的一片孝心,他只能勉為其難地披上,心里反而喜滋滋的挺滿足。
洛兒和趙海幾人看見這件“錦斕袈裟”,心里總算明白為什么許勛安執著于跟布店的老板繞布頭,原來全用在這里了,真是“用心良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