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勛安是以住在寺廟里不方便為由拒絕的,而真正的原因,他自己心里也不太清楚。
他以為自己是因為答應了唐瑛,所以要好好照料洛兒,其實他不愿意去想自己親自照顧和奴婢照顧有什么區別,也許他把洛兒當成了親妹子,所以事無巨細地照顧著。
可是他心里一直沒把洛兒當成真正的孩子,誰家孩子能這么早慧,看啥啥都懂,學啥啥都會。
不管怎么樣,反正王軒對安哥有很大的意見,尤其是他的審美。洛兒多清新脫俗的一個小娘子,他偏偏喜歡把她打扮的跟菜園子似的,一天桃粉,一天蔥綠,洛兒也不嫌棄,反而一再拒絕他送的那些名貴衣料。
他真不明白,難道他花費心思尋來的湘絲蘇綢比不過尋常的夏布,還是他這些年往洛兒身上花的心思比不過他們師徒的情分?他不敢問,怕洛兒直接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眼下王軒剛想把洛兒拐回家去,哪知轉身就撞上了人家師傅,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挑釁,眼睛直直地對上安哥,拉著洛兒的手不但沒有松開反而抓的更緊了。
洛兒不是嬌氣的女孩,沒有發覺手腕都被王軒抓出了紅印,反而沖著許勛安說道:“師傅,你來的真是太巧了,軒哥哥家里今天燒螃蟹,還有稻花魚,咱們今天又有口福啦!”
她說著高興,像邀功似的就想往師傅身邊沖,讓師傅表揚自己,這才發現軒哥哥還拉著她的手,回頭不解地看著他。
許勛安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給洛兒留下了一個喜歡蹭吃蹭喝的形象,連自己被人占了便宜都顧不得,就想向自己邀功,扶額說道:
“師傅什么時候少了你一口螃蟹,還貪軒哥兒家這一口,真是個孩子!快松開軒哥兒,我帶你回去洗洗手!”他聽不慣別人叫自己安哥兒,自己叫王軒為軒哥兒卻十分順口,宛然一副長輩語氣。
實際上他比王軒也不過大了兩歲而已,因為他是洛兒名義上的師傅,王軒想拒絕也不行,真真是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的一個稱呼。
王軒聽安哥這么講,不自覺地松開了手,確實,洛兒還是個孩子,他太心急了,幸虧洛兒對男女情事懵懂不解,否則他恐怕要嚇到她了。不過對于自己的情緒被許勛安支配,他心里有些耿耿于懷,笑著說道:
“洛兒可不是一般的孩子,王家這八百畝的藥田都是她的功勞,她可是我們家的大功臣,也算是我們自家人,回家吃頓飯不是正常的嗎,別說螃蟹,就是想吃龍髓鳳腦,我也得想法子給她弄!”
“哈哈哈,龍髓鳳腦,軒哥兒說話可要當心,你恨長公主貪婪狠毒我們都能理解,但是你也知道洛兒的身份,怎么也算龍子鳳孫,你這樣說我以后真得讓洛兒離你遠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