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勛安安排好商隊分批運送的貨物,就直接奔了后山屯,也該讓這里的百姓提前有個心理準備,戰事一起,最先被拉到前線的就是他們。
后山早已不是一座光禿禿的山頭了,眼下是寒冬,皚皚白雪之下依然能夠看到成排的防風林傲然挺立,幾架高大的風車讓冬天看起來依然生動。
屯子里也不再盡是低矮的茅屋,整排青磚瓦房顯然是被規劃過,整整齊齊,家家戶戶房前屋后都有棗樹,即使在冬天,梢頭仍然能看到一粒粒地紅棗,留給未飛到南方越冬的鳥兒,一點也不浪費,來年春天,山野間又會多出無數青綠的棗樹苗。
后山的棗種得好,在整個大齊都有名,這些年已經陸陸續續銷到江南,嶺南,甚至南詔各地。多年無戰事,讓這里的百姓多了一些休養生息的時間,后山屯的人口都增加了不少。
村中心的祠堂旁邊建了三間校舍,姚遠之就在這里教授孩子們經史典儀,校舍后面還有一個演武堂,早晚操練必不可少。
眼下要過年了,學堂里停了課,倒讓孩子們撒了歡,滿村地竄。他們不再像常青幼時那般艱苦,每日要幫著家里干活都忙不過來。現在不缺吃喝,可是老秦他們從來不敢放松對孩子們磨煉。
每年底閑下來,后山屯都要舉行一次比武大會,最終勝出的孩子獲得獎勵,而反應太差的孩子會在下一年成為重點培養對象。
雖然已經多年沒有戰事,可是他們的身份始終還是軍戶,他們永遠不能忘記祖祖輩輩有多少人把命留在戰場上,也永遠不能忘記他們這些活著的人是如何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他們不能讓這些后輩像他們一樣到戰場上去做填坑的炮灰,即使上了戰場,也要努力掌握主動權。
洛兒從宮里出來就直奔后山而來,也許是因為親自參與過后山的建設,她早就把后山當成自己的家,把這里的百姓當成了親人。
遠遠地就看見房前屋后高高大大的棗樹,樹葉已經落光了,可是枝頭卻留下點點紅星,把整個屯子裝扮的非常溫馨。
常青坐在屋頂上看著孩子們相互操練,哪怕是尋常的演習,他們也會拼勁全力把對手打趴下。這在外人看來或許有些野蠻,可是常青卻覺得他們還不夠狠,他見識過戰場的殘酷。
想要在戰場上保住性命,就得培養出一些狼性,兇殘狠戾,不到最后一刻決不放棄。
他遠遠地看見一輛裝飾樸素的馬車進了后山,立即站起身,一個縱身從房頂躍了下來,他就知道洛兒姑娘今天一定會來,因為安哥也來了,此時正在祠堂里跟村里的長輩商議事情。這個判斷讓他郁悶了一個上午,可是見到洛兒的馬車,抑郁的情緒就立即煙消云散了。
“常青哥哥,你現在好厲害!”常青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常青了,他現在不過十五歲,個頭都趕上許勛安了,而且他自小鍛煉,身體比安哥還要壯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