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在這些來英國公府做客的客人里,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控制好自己內心的情緒的。
就比如,站在她母親背后的趙瑟,和坐在徐徘右下首第三張椅子里的趙瀟。
趙瑟聽了這些人稱贊這沈鴻的話,便是十分不屑又惱怒地擺了張不怎么高興的臉,只是眾人說著新話題,沒有什么人注意到她的神色罷了。
趙瑟抬眼冷冷瞧著那站在她斜對面,看著安靜又溫婉的沈鴻,心想她那天到底是大意了,看來這沈鴻和顧云忻是早就在永延縣那會兒就認識的了,不然不可能這英國公夫人會對她有如此高的評價。
那天的上元節,她還起了些疑心,可卻被云忻三言兩語就哄過去了,現在想想,云忻的話還真是可疑古怪呢,平時她跟他說話,他還不耐煩的樣子,怎么那天,她不過是問了這沈鴻一句話,他就把話搶了過去說了?
趙瑟想著便是氣得深呼吸了一口氣,若不是現在人多,她現在就要把這沈鴻叫出來問清楚了她,她算什么東西,也敢來跟她搶云忻。
而趙瀟就坐在趙瑟的對面,則是很容易就注意到了趙瑟的神色。
她今日來這英國公府,一個自然是因為這是英國公府發出的請貼,她樂于來赴宴,另一個則是因為,她想要來瞧瞧這沈鴻。
趙典被傷成那個樣子,都是這沈家害的,這些沈家的人都該為此付出代價,而這沈鴻,雖說之前一直沒有來京,但事情的起因卻是因她而起,她和沈昊,一個也逃不掉。
趙瀟看著這趙瑟隱忍不發的怒氣,微垂著眉啜了口茶,嘴角泛起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看著人來得差不多了,又滿屋子的都坐滿站滿了人,徐徘便讓人先領著各個小姐們出去花園里走走,而夫人們則留下來話話家務人情等瑣事,這也是慣來的流程。
花園里,說好的是賞花宴,在這二月里,若是正常的花期,那自然是沒有那么多盛花的花可賞了,但英國公府家大勢大,要叫這些百花比平常的早些開放,也不過是多花費一些銀兩和專人種養罷了。
所以小姐們在花園里四處走著,看著這些在她們府上還沒有盛放的花朵,便是也驚嘆稱贊,時人愛花,一時之間,花園里倒還真是衣香鬢影,穿紅著綠的小姐們恰好似那翩翩起舞的蜂蝶,熱鬧地穿梭在百花之中。
沈鴻和沈惜冰兩個人挽著手也在賞花的一員里,沈鴻倒還好,沈惜冰卻是因為很少到英國公府來做客,所以真的是驚嘆得幾乎要表情失控的模樣,若不是沈鴻在旁邊提醒著她,沈惜冰怕是都要高興得跳起來了。
而自跟著眾人來到了這花園里,沈惜菡向來不參與和沈惜冰這三個庶女的行動,自是不會和她們走在一起,而是去找顯國公府的她的幾個表姐表妹以及其他相好的閨中密友。
朱思瑩是顯國公府的三小姐,比沈惜菡大了一歲,也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她的容貌長得乖巧溫婉,性格也是溫溫柔柔的,所以沈惜菡很是喜歡和這個表姐在一起,和其他嘰嘰喳喳像永遠也停不下爭吵的其他小姐們比起來,朱思瑩的優雅高貴簡直太突出了。
此時朱思瑩和沈惜菡正好挽著手走到了一樹梨花樹下,看著不遠處的那些各有姿色的小姐們,朱思瑩的眼神似是不經意地落到了那沈鴻臉上。
“那個就是你的大姐,她看起來,好像也挺好相處的,可你怎么好像,也不喜歡和她一起呢?”
朱思瑩知道自己的這個表妹心高氣傲,對沈家的那幾個庶女,她不愿意和她們多交流,她倒是能理解,只是這個沈鴻,怎么說的,好像這么冷待著她,似乎關系會更僵吧。
沈惜菡聽了這話,頓時便是伸手摘了兩朵梨花下來:“我跟她有什么好聊的?她被我爹我娘晾在鄉下十八年,換了你,你能跟我推心置腹一點怨言也沒有的玩到一起去?既然不可能做到這一點,那還不如彼此不親近,也省得假惺惺地作出什么姐妹情深的樣子來。”
朱思瑩聽了有些一愣,看著那沈鴻臉上的笑容說道:“她回來,沒來刻意找過你說話?”
沈惜菡神色微微有些不自在,對于這事情,她心里也是有想過的,如果她來找她拉親近,那說明她這個人還算是個聰明人,雖然她不喜歡這樣的聰明,但至少可以說明這個沈鴻是個胸有城府的,沒有脫離她的猜測。
可恰恰相反的是,自到了沈府以后,這沈鴻卻是一次也沒有來找過她,所以這也讓沈惜菡心里有些別扭,就好像之前她對她的猜測是小人之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