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靖遠走出了沈家,走到了街上。
漆黑的夜里,街上靜悄悄的,只有他一個人,幾盞掛在兩邊屋檐下的燈籠被夜風一吹,在屋檐下輕輕晃蕩著,越發顯出了此時夜的寂靜。
他緩緩走著,內心卻沒有像這夜似的平靜。
他出生在一個父母對他格外疼愛的家庭里,父親只娶了母親一個女人,父親性格淳厚溫善,對待母親從來沒有大聲說過一句話,對他,父母更是恨不得能捧在手心里疼寵著。
他沒有想過別人的家庭會是什么樣子的,也不是沒有見過像沈家這樣復雜的家庭,但那些,說白了,再怎么樣看不過眼去,也都跟他沒關系。
別人的家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但今天,當他看著沈鴻孤單單地站在那兒,聽著沈夫人那激烈刺耳的言語,他的心里,卻是又憤又怒,他當時真想站起來,拉了沈鴻就走。
他不想她再在沈家繼續生活,受到沈夫人和其他人的排擠。
但他握緊了拳頭,還是忍住了這個沖動,因為他不敢肯定,他帶走了她,是否又能帶給她幸福和安穩?父母的死因還有迷團未曾查清,若是二叔說的都是真的,那他的將來,就會陷在很多的不確定之中,這比讓她留在沈家,使他更加不愿。
他不愿她跟著他顛沛流離,居無定所,所有的一切,他只想他一個人承受。
客棧里,小二哥看著遠處走來一個人,瞇著眼睛再仔細地看了看,等看清了確實是喬公子之后,他連忙跑回去沖著里面坐著的曹小姐說道:“曹小姐,喬公子回來了!您放心,他都沒事!”
曹若昀坐在客棧的大堂里,聽了這話,她剛想站起來,遲疑了一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喬公子,您回來啦,曹小姐等您許久了,您入夜了都沒回來,我們都擔心您了!”
小二哥沖著已到走到跟前的喬靖遠熱情地笑道。
畢竟喬公子在他們這個客棧里也是住了好幾個月了,早就相處出感情來了,見他入夜還沒回來,他們自然也是提了一顆心,畢竟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怎么是好?過幾天還要進考場的呢。
喬靖遠見了小二哥,他沒有跟他說什么,只是沖他微微點了個頭,便轉身走了進去。
小二哥自然不會生氣,這喬公子的性情向來就是這么的淡漠,但他們這些人不管是掌柜還是跟他一起進考場的學子,卻都很喜歡他,他是面冷心熱的,學識又好,長得又好,誰會不喜歡這樣的客人呢?
小二哥剛想也隨著他走進去,低眼一瞧,這喬公子的手上竟受了傷,他一驚,頓時便是站在那兒了。
喬靖遠走進客棧,若昀就坐在大堂里,她抬眼看著他,然后視線也落到了他受傷的手上。
……
“大姐,剛才母親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她都是氣在心頭上說的,你千萬別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