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鹿星葵做了一個夢。
這是她缺失這段記憶這幾年來，第一次夢到霍知行。
那時候霍知行正在執行一件非常危險的任務，這次任務的危險程度直接威脅到霍知行的生命。他是臥底的身份隨時會被曝光，迎接他的報復將會是萬劫不復，生不如死。
夜里下了一場雨雪，連車座都是冰冷刺骨的。那時候霍知行早就清楚的知道，他這一身注定只能在夜里踽踽獨行，但唯獨時刻牽掛著溫室那朵嬌養的花。
他冒著生命危險給她打電話。
“知行哥哥嗎？”聽筒里傳來少女溫軟的聲音。
“嗯，是我。”他應道。
處于危險的地方，他本不該發出一絲聲音，卻在這一刻失去理智沖動的給她打電話，只想再聽聽她的聲音。
他小心翼翼的說話：“是不是吵到你睡覺了？”
鹿星葵確實被手機吵醒了，她很不高興，但當她看到來電顯示是知行哥哥，她緊緊把手機貼在耳邊，溫軟的聲音說：“沒有，我睡很淺。”
“對不起。”他說。
“干嘛要說對不起。”鹿星葵睡眼松懈，整個人都還是迷迷糊糊的。
緊接著，她就聽到霍知行對她說：“我這么晚打電話來，是想跟你說一聲，我這次可能不回來了，執行完任務我打算回老家。”
鹿星葵哪能察覺到這話里的不對勁，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不解的問：“要回老家多久呢？”
霍知行：“如果回去安頓好，可能就不來港城了。”
鹿星葵一聽不開心：“你是在跟我道別嗎？”
霍知行低低的應了聲：“嗯，道個別。”
或許是永別。
他也不確定，怕來不及道別，在這緊要關頭也要親口對她說一聲。
“知行哥哥，你在哪里？我現在就來找你。”說罷，她立馬起床穿衣服，抬頭一看墻角的座鐘，現在是深夜一點半。
霍知行從聽筒里聽到了，她起床后穿衣發出的窸窸窣窣聲音，怕聽不到他說話，她還特意開了免提。
等她套上外套鞋襪，才把手機重新拿起來緊貼在耳邊：“知行哥哥我穿戴好了，我現在就來找你好不好。”
霍知行手腳已經被凍得快要僵硬，他全身冰涼得可怕，卻用那克制而溫柔的聲音，叮囑電話那端的女孩：“早點睡覺，不要出來亂跑。”
“霍知行你到底在哪里？”鹿星葵氣呼呼的問道。
“我在外面執行任務。”霍知行回答她。
“……任務是不是很危險？”她的聲音是緊巴巴的，整張小臉也是緊巴巴的。
霍知行說：“沒有危險。”
“你騙人……”
此時鹿星葵的聲音里已經有了泣音，即使沒有那么明顯，但霍知行身處的環境太過寂靜，聽得一清二楚。
他錯了。
他不該在這時候打這通電話，不能在她傷心難過的時候，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陪她。
他毫不猶豫掛斷了這通電話，黑夜將他裹挾，壓抑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冷的徹骨的風一陣一陣刺進他的皮膚里，肢體僵硬得無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