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這狀態太差了。
蕭凌玄的眉頭終于緊鎖起來，他靠近夜棠，把她扶起來，盯著小家伙，眼里是探究。
“皇上。”
“醫術，沒有背完，棋藝也沒有更加精湛，就連皇上每日不是喜歡晨跑的嗎，怎的也停了。”
“而且皇上您近來上課總是瞌睡，注意力不集中……”
他意有所指。
夜棠微微別開眼睛，聲音不太大，“朕睡不著。”
“就是那種，翻來覆去睡不著，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蕭凌玄本想問她為什么睡不著。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他聯想起，前幾日謝逸無意間和他提起的。
一個叫春瑩的宮女。
這幾天，似乎是看不見人影了。
于是，他心里心思一轉，蕭凌玄竟是伸出手，揉了揉夜棠的小腦袋頭頂。
這個舉動，夜棠有些詫異，蕭凌玄自己也有點詫異。
兩人四目相對。
蕭凌玄的眼型是狹長深邃的，可面對夜棠的時候，他總是幾近溫柔。
他就像是天邊一輪不可褻瀆的白月。
夜棠微微仰頭，盯著他，不曉得怎么回事，卻是在下一秒，伸手主動環住了蕭凌玄的腰。
她小小的一個腦袋就靠在蕭凌玄的腰上，他的腰部精瘦，還挺細的。
蕭凌玄輕輕皺眉，“皇上？”
夜棠沒回應，可抱得更緊了，還輕輕蹭了蹭。
后來甕聲甕氣的聲音小到蕭凌玄都快聽不見。
“帝師，朕……”
“有點累。”
她又加上一句，“就抱一會。”
蕭凌玄良久回了個，“好。”
但相比下，他的手卻顯得有些不知如何擺。
她終究是個十二歲的小家伙罷了，盡管自己也不過虛長她五六歲，卻也能做她短暫的避風港。
“如果不舒服，可以告訴臣。”
夜棠‘嗯’了一聲，又說，“帝師……”
“你好像……”
蕭凌玄沒聽見她說什么，于是傾身下來，想要聽她說什么。
耳畔側到了夜棠的嘴邊，他卻聽到這個家伙，語氣認真，一字一句說。
“你好像一個慈祥的老母親。”
“……？”
蕭凌玄當時心里閃過一千萬個把夜棠摔出去的沖動，讓她知道什么是嚴厲的老父親，讓這個小皇帝知道社會的嫌惡。
可是緊了緊手心，他還是心里不停地告訴自己。
她是皇帝。
她是皇帝。
她是皇帝。
她還小，她還不懂事，她以后會好起來的。
卻在下一句，聽到夜棠這個**說，“帝師，朕能叫你一聲媽嗎？”
媽，這又是何物？
但是看夜棠那樣真摯，依賴，火熱……？的眼神。
他喉頭一滾，“你叫。”
于是乎。
夜棠：“媽。”
蕭凌玄：“……嗯。”
夜棠：“你真好。”
蕭凌玄：“……臣知道臣很好。”
……
下了課。
蕭凌玄走出去，才越想越不對。
他低頭一看，月白色的袍子上被夜棠扯得皺皺巴巴的。
想到夜棠環著自己的腰時候，那神情，那話語，他心里覺著別扭得很。
這，都是什么事啊？
他無奈笑笑，朝自己在宮內的住宅走去。